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云霞山飞霞阁。
丑时末,容霁的烧终于退了下来,顾珩这才放心收了针,为容霁盖好了被子。
宫灯下,顾珩默默地注视着他,此时,不仅仅是他退了烧让她感到安心,更多的是他均匀的呼吸让她感到宁静。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顾珩站起身时,感到双腿有点发麻,她走到铜盆边,夹了几块银碳扔进四方我铜盆里,看着明明灭灭中燃烧的银碳,思绪微微一晃,不知觉俯下身,拿了铜铗子,扒着忍着碳火带来的灼热感,扒开少许炭灰,细细地辩着灰烬中那可疑之物。
这不象是碳火余下的灰,更象是岭南宣纸烧后留下的痕迹。
顾珩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嘴角上挑出的弧度略带微微的吃惊,回首看了一眼沉睡的容霁,然后拿着厚布垫在手上,取下吊在铜盆之上的热茶水,为自己倒了一杯,盘膝坐在柔软的团圃之上,慢慢地饮着。
这时,女宫人进前来,微微福身,连声道:“五公子,夜已经深了,您早点歇着吧!”
顾珩微微颔首,起身,吩咐道:“你看着七殿下,有什么情况前来通报。”
“遵命!”
顾珩回到自己的寝房,一个宫人迎了上去,福身道:“五公子,奴婢们备了夜宵,您是否要用点?”
“不用了,备热水便是。”
“好的!奴婢告退!”
宫人离开,顾珩看着支架上女子的衣物,眼中浮起复杂难言的神色。
这时的宫人都唤她为五公子,但恐怕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女儿身。
顾珩走到菱花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
菱花镜中,她的手缓缓解下青簪搁于案上,又拿了银梳,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但的眼睛并没有焦距,仿佛透过菱花镜落到了不知处。
岭南人用竹桨做纸,这种纸做出来后,不易潮,且,耐用,只是因为纸面稍显粗糙,被大顺贵族所弃。
后来,岭南纸越来越少人用,价格低廉,被小商贩用于包装小吃食用,最后,连一些平民书生都不屑于用这种宣纸。
“小七,为防止有人作伪,我们作一些约定,你记得,哥哥以后给你的信只用岭南宣纸,信里……”
这种纸还有一个特点,入火后,虽化成灰烬,但纸的薄片形状还留有少许,所以,这才能让顾珩看到碳灰中的异样。
容霁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纸?
他所用之物都极为精致奢华,他的寝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之物?
难道他截了五哥给她的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珩心里倏得升起一股浅燥,难道他不知她急盼着五哥的信?
但——
也不否认这只是个凑巧,或许是宫人将自己用的纸随手扔进火盆。
她听说,因为岭南宣纸低廉,有些丫环仆婢会随身带着,如厕时使用……
思绪中,寝房外传来宫人的声音,“五公子,成侍卫来了,他想见您。”
“进来吧!”顾珩搁了梳子,随手从妆匣里拿了一根青巾,将头发裹于脑后。
成连进来,解了斗蓬,重重一抖,随手扔在一旁,立马走到火炉边,拿了茶壶,“终于能喝口热茶。”
顾珩走到他的面前,失笑道:“成侍卫,我怎么每回见到你,都是贪吃别人的东西,这回连茶都不放过。”
“五公子你可不知,你这茶可不是普通的茶。”
“不就是大红袍么?我不信你没喝过!”
“大红袍我是喝过,但这一株天然生长在悬崖跷壁上,一年五两不到的茶,我还真没喝过。”
“你没喝过,怎么就知道我这壶就是?难不成,你闻了茶香就能知道?”
“皇上赏给七殿下的,除了在你这,还真不会落到别人的口,”成连笑嘻嘻地拿了茶盏,倒了小半杯,饮了口,“果然是,可是温太久,有些失了味。”
顾珩摇摇首,走到一旁,把湿漉漉的披风捡起,挂到碳盆边。
成连稍打量了一下顾珩,见她半披着头发,美得雌雄难辩,难怪令七殿下动心不已,微笑道:“好象不到月余未见,五公子又高了些。”
其实高倒不明显,但明显长开了,五官更令人惊艳。
“见过你家七殿下了?”
“没有,桃竹说他烧了一晚上,刚安稳些,我这就不打扰了,等明天再见也不迟,反正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顾五公子忙着照顾七殿下一晚,还没歇着,就过来看看,顺便送你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成连故作神秘道:“想不想知道今日刺杀你的是谁?”
“谁?”顾珩挑眉,“果然不愧是乌衣卫,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有消息。”
“前段时间,贵府是不是处置过一个叫青鸾的婢女?”
“是小钱氏身边的婢女,胡管事查赌的晚上,被撞到与人私通,被杖毙。”
“不错,就是她的情郎,他先是自己动手,失败后,找不到机会,于是出银子雇了江湖的人买你的人头,为他的小情人报仇雪恨!”
顾珩回想在国子监里遇到的险,蹙了蹙眉,思索着昨日施粥时的情景,摇首道:“昨日胡全就在我身边帮着,要说他们不该顺便杀胡全泄恨?”
“五公子有所不知,江湖人做事,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那情郎只能确定施粥当日你会在场,估计算不到胡全就在你身边。”
“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周全。”顾珩作揖,“谢谢成侍卫,我会跟祖父说一声,让他出面把事情解决。”
“不客气,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五公子。”成连饮完茶,又心满意足随手拿了案上的一叠糕点,准备离开。
“顾珩能不能再请教成侍卫一件事。”
“请说!”
顾珩原本想打探五哥之事,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突然就改了口:“当初在皇家园林里想杀我的主谋究竟是谁?”
成连看着她,摇摇首道:“这话我不能说,你想知道,还是问七殿下,他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
“我,我知道了,谢谢成侍卫。”
“不客气,”成连晃了一下手中的糕点,“这个我就不客气了,哎,真是饿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