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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不知道怔了多久，直至发现顾珩眼里痛苦更甚，方如梦初醒，立刻问：“你这是怎么了？不躺在床上，躲在这也不怕受寒。”
“容霁……”顾珩掩住脸，羞得几乎无地可容，可是……眼下除了容霁外，没人可以帮她。
“怎么血腥味如此之重，骑马伤到？”他伸手摸着她的额头，汗湿漉漉。
顾珩咬着唇瓣，忍着腰腹生不如死的疼痛，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哪里疼？”容霁敏感地问。
顾珩睁大双眼，摇摇头，“我没受伤，不疼的！”
这哪是不疼的表情，借着月光都可以看到她太阳穴浮起的青筋，显然痛到了极点。
平日上下堂不会伤到，必是那日骑马之缘故，只是伤到了哪，她如此难以启齿的表情？
这犟孩子，跟他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伸手想摸她的手腕，她立马避开，跟小孩子一样把手藏在背后，声音有些哽咽，“我说了我没事。”
这一刻，只有老天知道她有多无助，她明明有父母，有兄长，有祖母，可她遇到这样人生大事时，只能自己煎熬，只能自已忍受难堪。
“琅琅，我是医者，无论你伤到哪，我发誓一定把你治好，来，乖乖的，让我把脉。”
因为容霁背着光，她看不到他的神情，许是夜色的保护，许是自己彷徨无助太久，顾珩终于支撑不下去，呜咽，“我……突然来了初……初潮，我……不知道该喊谁来帮我。”
语至尾声，顾珩声音越发地细了下去，她费力地眨着眼，不想落泪，柔软中浮起了一丝脆弱，微微抬首望着容霁，眼溢凄色，“床褥全脏了，我不能使唤玉浅，娘在爹那里，半夜我不敢差人去叫……”
她读过医书，知道这是初潮，可医书没有教她怎么堵住血，不让血不停地留出来，就算她夹紧了双腿，夹得都酸死了，还是没有用。
而且痛得整个腰都要断了，她怕把整个床都浸透了，洗不掉，所以，连床也不敢躺，爬下来时，还摔了一跤，惊动了玉浅，她还要强装什么事也没有。
她很无助。
五哥也帮不上，惟一可以信的玉贞，年纪却比她更小。
原来是初潮……容霁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但他丝毫不敢表现出惊喜，怕刺激到她。
他俯身便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后，用被褥裹实她，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女孩子第一次初潮，更不能受寒，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你会懂得怎么做？”
她眨着眼，里面透着羞涩和不安，但多的是信任。
容霁哪曾处理过这等事，但这是他的琅琅，他甚至感到庆幸，他在亲眼见证她的成长。
容霁走到窗边，轻唤一声，成连便悄然出现在眼前，“传破云。”
说完，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成连离开时，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原来自家王爷干起老妈子的活，如此得心应手。
容霁返身，坐在她的身边，见她埋首于膝间，连头也不敢抬，哑然失笑，展臂将她连人带被褥揽进怀中，按摩着她后背的几处穴位，帮助她缓解疼痛。
但心中对夏雪绯不满。
琅琅十四岁，按着她的年纪，应该是来初潮的时候，她身边最关心她的人就是她的五哥和母亲，可男子不懂情有可缘，但夏雪绯既出了祠堂，居然没用心教导她如何处理这情况，让她小小年纪独自去面对。
所幸顾珩自己看过医书，否则，也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霁感受到怀中的人颤得没那么厉害，方小声道：“琅琅，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以后欺负你，可以理直气壮些。”
“什么呀，人家都这样，你还说风凉话。”
容霁低低笑着，带着诱哄、带着安稳人心的语调，“这可不是风凉话，我是盼着这一日，没想到老天听到我的内心声音，赐了我这般的惊喜。”
顾珩咬着唇瓣，忍着腹下冲出热流的怪感，复埋首于膝，“不理你。”
容霁摸着她雪白的后颈，“这几日寒凉之物不可食，洗浴时不要坐盆，稍擦洗便是。明日里，我替你去国子监请几天假，刚好带你上云霞山住上几日。”
顾珩无精打彩的嗯了一声。
容霁摸着她渐渐温暖的手，“破云来没那么快，夜里要备那些物件不易，你先睡觉。”
“不困，还是等着。”她虽然很困，但真没睡意，毕竟腹下泛滥成灾，“我也没这么娇贵，乡试时，也不是几日没睡过正经觉，还不是站着走出来。”
容霁不语，抱着她调了个位置，自己靠在床枕上，让她半躺在自己怀中，“那你陪我睡上片时，我两天没阖过眼。”
寝房里一下就安静下来，顾珩睁着眼皮聆听着容霁的心跳声，没一会便陷入了睡梦中，等醒来时，容霁已不在房中，一个穿着黑色劲服的女子将她推醒，指了指一旁案桌上的物件，然后教她怎么弄。
待顾珩明白后，黑衣女子自行去整理床上的被褥，虽然都是女子，但顾珩还是有些不自在，抱着一堆的东西躲到床后，摸着黑，悉悉索索地，费了好大的劲才换上。
出来时，破云不在，容霁竟换了一身的干净的袍子半靠在她的床榻上，顾珩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你怎么又来了。”
“来了有一会。”容霁脸上亦有些不自在，他知道她在换衣裳，虽然隔着床帘，谁也看不见谁，但他的身子还是起了那种反应。
她却是在想，他之前所穿的袍子必是沾了自己的血污，这……可真是丢死人了。
顾珩佯装不知，低着首走到他身旁，“天快亮了，你回去吧。”
容霁微微颔首，起身拥住她，知道她极为不自在，片时就松开，以寻常的口吻叮嘱：“你安心睡，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也为你五哥诊脉，希望他能快点痊愈，你也能少吃这些苦头。”
顾珩抬眸，眼里泛起一丝火红的涟漪，渐渐地，生出一汪泓水，“容霁，你对我真好，我怕将来报答不了你。”
“那就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