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不知,各位官爷叫尔等前来所为何事?”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声似挽歌姿若游龙。
迟霂咳了咳嗓子“不知姑娘?”
一个看起来二十有七的男子拱手向前“这位爷,尔等乃是倚兰苑的戏子,在下叫清源。
有官爷前来倚兰苑说是有大事,也没有说是什么大事,只是尔等来京单不过半月,
实在不知惹了甚么大事,师父又不在,所以尔等就一起结伴而来。”
阴清秋扫过了眼前的四五人,个个模样都出挑的很,女生清淡男生女相。
最后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伸着脖子往前探,急切的想要看清楚白布下的人。
阴清秋眉眼稍微眯了眯看向这个孩子,小孩敏锐的缩缩脖子,缩在白衣女子身后。
阴清秋这才慢慢的端详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浅浅一笑“小女子雪梨,这小男孩子名唤莫让。
是我们班主的孩子,班主两三日未回,我等出来莫让害怕一人跟着也就一起来了。
会给各位添麻烦吗?”
迟霂笑了笑“无妨。”
迟霂脸色随后变得沉重,蹲下身手伸向莫让,莫让一下又跑到另一个男子身后。
迟霂伸出去的手卡住一下,又站起对着一行人沉重的说到“你们的班主,被人杀害了……”
雪梨吃惊地捂住嘴,原本平静如清潭的眼眸变得震动。
倚兰苑的人都呆愣住了,清源摇头“怎……怎么会?!倚兰苑才入京半月,与人无冤无仇,班主怎么会……”
莫让一听到家父被杀,一下子嚎啕大哭,一群人都忍着泪哄着莫让。周围人无一不看着莫让,心疼不已。
雪梨红肿着眼,芊芊玉手抚摸着安慰莫让,嘟喃着“莫让才这么小……师母生下莫让就离去,这会师父又抛下莫让,抛下了倚兰苑……”
迟霂甚是怜惜“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雪梨并未就出眼泪,只是眼泪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盈盈弱弱的模样。雪梨开口,态度坚决“落叶归根,虽说尔等离家太远,但只求一事。
师父的遗体,我们必须带回师父生前付出一生心血的倚兰苑。”
迟霂有些难为的看向仵作“这恐怕……”
仵作摇头。
阴清秋上前看着眼眶泛红的雪梨“雪梨姑娘等的心意我等明白,不过班主的死因要从班主的身上才能得知。
我想,雪梨姑娘也想早日抓到杀害您师傅的凶手吧。所以……”
清源握住雪梨的手“既然如此,还希望各位大人早日揪出凶手。师傅生前也曾说过,
并不想要下葬自己的躯体,也不想让你们祭拜他的躯体,只要他的戏衣。”
雪梨眼泪流了下来“师兄是说衣冠冢?可是……莫让……”
清源怜爱的摸摸莫让“这是对莫让最好的爱护。”
阴清秋看着莫让“似乎这个孩子……”
天亮,倚兰苑的门口挂起了白绫,街上的行人都纷纷在交头接耳。
“听说这新来的戏班班主死了呢。”
“死了死了?怎么死了?”
“听说是静宁苑的人干的。”“那个进了皇宫给陛下献礼那个?”
“可不是嘛。”“说不定还是那群下贱的戏子做的好事,眼看进了京城飞黄腾达了……”
“说不准呢,你听这些戏子哭的跟做戏一个样样。”
迟霂一行人赶来倚兰苑,想要调查一下班主的日常与生活习惯,自然听多了这些话。
阴清秋叹了口气,听着从苑内传来的深浅不一的哭声“这哭声里,到底是在哭别人,还是在哭自己呢。”
迟辽走到阴清秋身边,偷偷附耳“申君让我告诉你,关注莫让。”
阴清秋笑着的看着迟辽“莫让?这倒是和我想一块了”
迟辽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啊,是申君让我告诉你的。”
阴清秋看看周围“他呢?”
迟辽撅了噘嘴“受伤了还逞强了一晚上,倒下了。”
阴清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虑“倒下了?!那他现在。”
迟辽摆摆手“好着呢好着呢。瞧把你着急的。”
阴清秋一愣,我……是在担心他?那个大色狼?!
进入灵堂,一群白色丧衣的人都是低头耸肩。
雪梨身着白衣,声带哑语,眉眼间的悲伤流露的透彻。
雪梨因悲伤过度变得惨白的双唇微启“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只为你霓裳羽衣窈窕影只为你彩衣织就红罗裙只为你饥处观肺攥镀硅僧亥吉只为你轻舞飞扬飘天际
我这里款款一曲诉深情切莫道佳期如梦难觅寻我分明见你飘飘欲仙展彩屏
切莫道云海迢迢星河远我盼相逢金风玉露绕祥云
啊……我那天长地久的至爱我那无法倾诉的知音我那天长地久的至爱”
一行人听的无不有着肝肠寸断的痛楚感,戏子们听后哭声变得更是断续密集。
阴菖晁看着雪梨悲仓的背影“我……是不是认识你……”
内室。倚兰苑的几个当家戏子或站或坐,无一不是闷沉的。
雪梨一直抚摸着莫让的头,轻轻的拍着哽咽的莫让。
清源眉头不展的吸着烟斗,一屋子的烟味,让阴清秋不由得皱起眉,手不自觉的挡着鼻翼。
雪梨抬眉看着阴清秋,又转向清源“师兄,有客人在。”
清源轻轻敲了敲烟斗,惯性的收入手袖中,不经意间露出袖里雪白的布料。
迟辽站在阴清秋身后,轻声说道“那个靠在雪梨身边的女子叫梦蝶,是倚兰苑的青衣。
不过好像脑子有点问题,除了唱戏之外就不懂什么。”
阴清秋看着梦蝶,梦蝶正伏在雪梨肩膀上,看不出喜悦与悲伤,手指挑动着衣裙上的流苏配饰。
迟辽挠了挠下巴“那边坐在桌面上的是倚兰苑的丑角,名唤潭影。嘶……长的一点也不丑啊……”
一旁的潭影正抛着本来在桌面上琉璃碗,很是顺手,察觉到阴清秋试探的目光,潭影孩子性一般朝着吐了吐舌头,继续玩着手中的物什。
阴清秋试探的说“那个清源与雪梨是不是倚兰苑唯一的师兄妹,其他的都是半路加入。”
迟辽轻轻惊叹一下“啊哟,清秋真是神人。”
阴清秋摇摇头“至今为止只有雪梨叫过清源师兄,且其他人对清源没有表现出什么服从感。
若是从小一起练大的,对清源必定是下任班主的态度,不可能如此怠惰。
这也说得通,他们为何对这种事,没有一丝的悲痛,甚至有一丝解脱。”
迟辽疑惑的小幅度看看四周“还少了一个人。”
阴清秋走向清源“清源师兄,这个戏班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雪梨轻声答到“是,蜡燕师妹昨晚一夜未归。”
“蜡燕?”
清源苦笑了声“蜡燕是小花旦,深得师父宠爱,却天性顽皮生性古怪不服管教,经常顶撞师父。
前日和师父发生争执后就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个学徒模样的人小跑进来“清源师兄,蜡燕师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红衣裙漏出大半条腿的女子,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蜡燕一下跌坐在圈椅上,手里还拿着酒壶“怎么,倚兰苑的层层白绫,是要唱什么大戏吗。”
潭影放下手中的琉璃碗“蜡燕姐姐不知道吧,班主死了。”
蜡燕脸色微醺,眼中尽是迷蒙“死了?”
梦蝶机械性的开声,让了听了不由得抖立“是啊……在昨晚……被人杀害了……”
蜡燕单手撑额“死了?死的好啊,终于死了,遭报应了吧!”
迟霂等人皆是一愣,只是阴清秋,潭影以及精神不大好的梦蝶神色如常。
清源大步向前,一个巴掌挥向醉醺醺的蜡燕。“够了!你们还想师父死后还不得安生吗!”
雪梨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蜡燕一下扑到雪梨面前“难道你不想他死吗?
他死了就没人能阻止你和你心心念念的不存在的人在一起了,你难道就不想他死了吗?”
蜡燕捂着自己的胸口,痴笑着看着雪燕“这样,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啊……”
清源一把推开蜡燕“你闹够了没!”
蜡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闹?我这可是在陈述事实。”
蜡燕散乱着头发,回头诡异的看着阴清秋“你,可要听清楚哦,这里的每一个人可都是杀人犯哦。”
蜡燕踉跄的想要把手搭在阴清秋身上,被阴菖晁挡住。
蜡燕摆摆手,走过阴清秋身边“好吧,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哦。燕啼阁不见不散哦……呵……”
清源咬着牙“蜡燕这家伙!”
迟霂心里对蜡燕的奇怪甚是反感,但公务在身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待会会有人一一对各位问些问题,还望大家配合。”
雪梨抓着清源“如果这对班主有用,尔等自然配合。”
潭影撇了撇嘴,拉起梦蝶“有事再叫,我去照顾蜡燕姐。”
迟霂做了个请的手势“雪梨姑娘,先请跟随我来。”
雪梨站起,微微一屈膝跟着迟霂先走一步,阴菖晁脱口而出“在下与姑娘是否见过?”
雪梨顿了顿,凄美的笑了“未曾见过。”
阴菖晁微微有几分失落“这样,是阴某唐突了。”
迟辽撞了撞阴菖晁“我说,雪梨姑娘的气质的确是非同一般,但这样是不是太俗了。”
阴菖晁只是白了一眼迟辽“班主已逝,怕是与贵苑下个月的合同有变。今日前来是与您商议一下。”
清源叹了口气“哎……请跟随我来这边。”
一时间,内室只剩下迟辽与阴清秋两人,在白绫飞扬的环境下,气氛变得有几分诡异。
迟辽最先发声“我看啊,这个戏院的人,没几个正常的,除了雪梨姑娘和他师兄。”
阴清秋只是看着门口正对着的盛开着合欢花。
“走,和我去找蜡燕。”
迟辽啊了一声“找她?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你真要去找她?”
阴清秋并没有理会迟辽,径直走向门外“或许,她是一个突破口。”
迟辽在后面急忙忙赶上来“喂!等等我!你知道燕啼阁在哪吗你。”
阴清秋一下停了下来,迟辽急忙停住“我说你走得快停的也快啊你。”
阴清秋退到迟辽身后“带路吧,我不认识路。”
迟辽吃惊的看着阴清秋“啊?!你不知道,跑这么快干嘛!再说,我怎么知道啊。”
阴清秋嫌弃的看着迟辽“真是没用。”头也不回的走了。
气的迟辽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我没用?”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倚兰苑。迟辽四处观望着“别说倚兰苑的装饰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丝毫不比那些久居京城的班子差,看来家底够雄厚。”
阴清秋抬头看着回廊上挂着的铃铛,顺着铃铛望去,仿佛形成了一条不知指向何处的道路。
阴清秋站上栏杆,想要看清铃铛上的刻字,吓得迟辽一把抱住阴清秋“你干嘛!别想不开啊!”
阴清秋无语的看了眼迟辽,爬了下来“你看铃铛上的字。”
迟辽疑惑的顺过铃铛“熙?”“还有呢。”
迟辽一看“崇明7年至崇明十年”
迟辽好奇的看了几个“这些好像是这个戏班戏子的名字。”
阴清秋脸色微异,手抚过铃铛下白色的流苏和小小的白布包。
阴清秋细细闻了下手指尖微带的白色粉末。
“还有他们死去的日子。这白布包中是他们的骨灰。”
迟辽一脸震惊。
阴清秋取下一个铃铛“这包中散落的白粉不似香料粉有香气,也不是寻常人家的白面,带有稻物香。”
迟辽笑着说“清秋你可别吓我,世上白色粉末的东西多的是呢。”
阴清秋挂回铃铛“它有着本不该有的血腥。”
阴清秋眼角略过转角处,莫让正怯生生躲在转角处,看着阴清秋。
阴清秋定睛一看,莫让立刻跑开,阴清秋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迟辽回过神,阴清秋早已不见不见踪影。
迟辽看着阴深深的倚兰苑,耳边不停响起被风吹动的铃铛声,浑身鸡皮疙瘩四起。
阴清秋追寻着莫让的脚步,一下跟丢了莫让,只身来到一个小湖中央。
湖中央有一个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休息。
阴清秋走上前“蜡燕姑娘?”
蜡燕微微睁开眼眸“你,还是来了。”
阴清秋笑笑,坐在了蜡燕的对面,桌上的铃铛引起了阴清秋的注意。
“我可以看看吗?”
蜡燕随意的拢了拢发丝“自然可以。”
阴清秋看到铃铛上一个“恭”字。
“这是贵班主的字。”
蜡燕毫不在意的答到“啊……是。”
阴清秋笑笑,放下铃铛“蜡燕姑娘好像早就知道班主会被人谋杀。”
蜡燕晃晃酒杯“廊外的亡魂怎么会放过他这个十恶不赦的人。”
阴清秋笑了“那么,蜡燕姑娘能否告知在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