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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老夫人却不管不顾，逮着个熟人就打上一巴掌。
徐嬷嬷早就习惯了老夫人的嚣张跋扈，只是脸上微微一僵，很快就换上了微笑，伸手去扶林老夫人。
“老夫人哟，瞧您说的什么话呀，外头天寒地冻的，您快进来暖阁喝杯热茶，跟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较劲，不是损了您的身份嘛。”
马屁正好拍到点子上，林老夫人这只炸毛了的母鸡才顺了点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口跪着的侍卫，“可不是嘛，狗咬了人，人总不能再咬回去不是。”
徐嬷嬷这次没有答话，只是笑笑应付着。
掌嬷嬷却是一直在后面抹汗，她总觉得徐嬷嬷的笑容里掺杂着阴冷与鄙夷。
本来皇后娘娘已经拒绝老夫人的探望了，可老夫人却强闯进来，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心平气和，高高兴兴地邀请她们进去？
果不其然，刚到暖阁门口，掌嬷嬷就被一等宫女拦在了门外。
“这位嬷嬷，皇后娘娘跟林老夫人有体己话要说，您先到偏殿去喝茶吧。”
掌嬷嬷见宫女的神情微冷，不敢拒绝，跟着她往偏殿去了。
暖阁内放了许多的炉子，暖烘烘的，跟外面的阴冷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区别。
林老夫人一进来就热得要脱下披风，“掌嬷嬷，帮我把披风拿着……哎，这人呢？”
见身后没人动作，林老夫人一回头，就连方才领着她进门的徐嬷嬷也不见了。
“这人都到哪去了，没有个死人吱声吗？”
林老夫人冲着门口喊，半天也没人回应她，整个暖阁跟外殿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知听得见炭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人都……”
“母亲不用喊了，披风就放在一旁吧，这里除了本宫与你，没有第三个人。”
林皇后从里间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越过林老夫人，劲直坐在主位之上，“母亲随便坐吧，只有我们母女二人，不必拘束。”
林老夫人许多年都未曾见到这个女儿了，自从她做了皇后，自己在世家夫人之中威风了许久。
可一晃十余年，她回来后，女儿却变得如此冷漠。
女儿不再上前搀扶着她坐下，而是有了皇后的样子，一副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
她不知道是该兴奋还是该难过，只是拄着拐杖朝前走去，问道，“我一直在信中提醒你要把持后宫，为何你连那个老妖婆的权利都没有剥夺？”
林皇后并没有因为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而感到意外，相反的，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十余年里，这所谓的母亲虽然不在上京城，却每月一份密信，叮嘱她要夺权，稳坐后位，还得残害其他的皇子皇孙。
可当她知道皇上一次没有宠幸过皇后时，便大骂她没有手段，一无是处。
林皇后每每回忆这些，对眼前这个所谓的母亲就多了一丝憎恨。
“母亲说得好生轻松啊，太后娘娘何等尊贵之人，你可得谨慎说话，不可妄言。”
一直对她从不反抗的女儿，如今一字一句都在反驳她，林老夫人怒了，“皇上十余年都未曾宠幸你，可你倒好，半分都不曾着急，难不成要等到人老珠黄时，被手底下那些狐媚子在你头上拉屎吗？”
林皇后见她如此激动，起身端起边上的茶水朝她走去，轻声细语说道，“如此寒冬之日，母亲心中却燥火难消，先喝口茶降降火吧，这是今年新鲜的菊花茶，最是下火的。”
林老夫人偏过头去，冷冷地笑了笑，“哼！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对母亲的话当做耳旁风，不仅不帮月瑶说话，还处处置身事外，难不成你还想着赵安然那个小子不成！”
啪！
林皇后忽然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茶杯破裂，滚烫的茶水溅到两人的衣裙上，吓得林老夫人不轻。
“你这是做什么，想吓唬你母亲我啊！”
林老夫人瞧着自家女儿的脸色难看极了，心里慌乱表面却依旧镇定。
“母亲自小便操控本宫直到嫁入后宫成为继后，如今本宫是六宫之主，你还想怎样？”
林老夫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又想起此次来的目的，便硬了态度说。
“母亲只是想你帮衬着林家的人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母亲自小教你这样的道理，难不成你不明白吗？”
林老夫人气得用拐杖跺了跺地板。
林皇后忽然冷笑，“母亲还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可你似乎没有把这句话交给你那最爱的小女儿林月瑶！”
林老夫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久久喘不过气来，她颤抖地抬起手指，指着林皇后，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胡说些什么……”
林皇后却不想再替她隐瞒了，“母亲以为这事情还能瞒多久，再一个十几年？太后也对你不厌其烦了，你觉得自己还有何威信可言！”
林老夫人慌了，当即潸然泪下，想过去拉着林皇后的袖子，却还是扑了个空。
“女儿啊，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只要听母亲的话，日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就连皇帝都只会听你的，你怎么就……”
“本宫就是因为信你的话，为了林家牺牲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林皇后怒视着她，“本宫就是因为信你的话，被你一碗红花灌下肚，孩子了本宫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可结果母亲老来得女很是享受天伦之乐啊，本宫却永远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永远赎罪！”
“不是这样的……女儿，不是这样的……我……”
林老夫人想替自己辩解，可林皇后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林皇后一瞬间说出了十几年来的苦楚，顿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她眼角带着泪珠，长长地呼出一浊气。
“如今再不好过，本宫也都好过了，不过本宫身为皇后，有管束六宫的职责，林月瑶这次是得了先皇的免死金牌才得以获释，若是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