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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袖里摸出控制蛊虫银铃。
符絮颤抖着攥紧匕首，一寸寸刺深。
可李雍只是勾着那枚银铃，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自嘲，就当符絮以为他要催动蛊虫，做好准备闭上眼时，李雍捏碎了它。
银铃在李雍的掌心碎成几片，割破了手指，更多的血从指缝里渗下来，落在符絮身上。
蛊器碎，子母别，他松开手，碎铃落地。
“我认输。”
满地鲜血，李雍的瞳孔渐渐涣散：“柳遥，你最无情。”
“……”
符絮看着李雍垂落在地的手，忽然想起和沈安最后一次见面时，沈安说，其实李雍也被用过失魂散，但一生都未解开。
他又看向李雍那张脸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有些呆愣，这样残忍可恶的人，原来失去呼吸后，也是这样的冰冷无声。
失去母蛊的子蛊开始躁动，一刀下去耗费大半心力的符絮脱力倒在柳遥怀里，心脏后知后觉狂跳起来。
他真的亲手杀掉了李雍……
柳遥抱紧他，对着门外喊人，符絮只是捂住自己的心口，阵阵干呕。
“符絮……符絮！”
他趴在柳遥肩上，吐出了一口黑血，视线慢慢变黑。
横亘两世的夫妻契，就此终结。
*
雨夜过后，黎明新生。
感业寺坍塌为废墟，由柳遥执掌，开始清扫宫廷内外严力异教之徒。
上京的街巷里依旧议论纷纷，日光嗳嗳，照不见勾心斗角，只知道太子救驾，皇帝有意送太子提前登基。
符絮陷入昏迷的一个月后，有一封信被送进宫中。
信中压着一片保存很好的海棠花瓣，署名是沈姝，但字迹实在太熟悉，叫柳遥心里膈应。
柳遥看了几行后，脸色古怪又难看，他打开了符絮随身的药囊。
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写着药材的字条。
章太医来禀告那药有用，符絮有苏醒迹象，柳遥满心期待地去看望符絮，却听到昏迷的人喃喃自语，一边惶恐落泪痛苦挣扎，一边唤着沈安。
柳遥取消他的手在床边坐了好久，等到符絮安稳下来，冷着脸叫来了若初：“他都这样了，我还念什么旧情，装什么大度，若初，你现在去给我把沈安押出来，管他是残了还是怎么样，关进天牢，符絮一日不醒，就给他上一日的刑。”
又是一个月，秋日走到了尽头，皇帝宣布退位，传位于太子。
礼部将新制的朝服送来，柳遥屏退下人，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明明很合身，却还是觉得陌生。
他穿着这身衣服走到内室床前，握着符絮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符絮，你再不醒，我就不管你的意见，直接封你为皇后了。”
“我就要登基了，以后再也没人能管束我，我其实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这是你为我夺到的，又觉得不能辜负你……”
说着说着，柳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你不是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了吗？你不是要给我答复吗？”
眼泪顺着符絮的手背滴落，像是被烫到，符絮眼皮颤了颤。
“是我不好，我太笨了，居然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符絮……对不起……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日光从外间的斜照进来，把眼泪照得像玉，铺在符絮面上，如同渡了一层光。
被握着的手微微蜷缩，柳遥还在哭。
符絮的眼皮又颤了几下，终于慢慢掀开，他昏迷了很久，日光太亮，他眯了眯眼，视线晃了好一阵才聚拢。
柳遥的脸逆着光，一时看不太清，但两人间不需要辨认。
看到他身上的龙袍帝冠，符絮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沙哑，久违地开口：“真好……”
窗外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秋末的日光温吞吞地铺了一地，落在符絮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清澈如雨后。
失而复得，柳遥抱着他泣不成声，抱得很紧。
符絮轻轻抚着他的背：“好了，我不是都醒了吗，别哭……别哭，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柳遥忽然觉得，这身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