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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旂和龙旻面面相觑,看来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更深一层的隐情了。
两人交换完眼神之后,又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黑影,之前他们离得远没有能够认得出来那个人是谁,但是他们现在靠近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那里站着的人不是别人,不是张三喜的丈夫王二富,而是在寺庙里待了数年之久的刀疤僧人,闲庭。
他怎么会是杀害张三喜哥哥的凶手呢?
龙旂看着木讷的傻傻站在一旁的刀疤僧人,皱着眉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他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能够认得出来!从陆门村走出来的祸害!灾星!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呵呵,行啊,那我来告诉你们。”
“那个时候,我还不叫张三喜,我姓陆。”
陆可洁。
雾露河是乌头镇的唯一水源。四周高山延绵起伏,将陆门村包裹其中,唯有顺着雾露河漂流而下才可绕出大山,见识外面的世界。
但陆门村有一则古训明文规定,村中人想出山必杀之,村外人想进村亦杀之。
那个人,半个月没有出现过了。
掉渣的墙壁,腐朽的家具,年久失修的屋瓦漏着昨夜雨滴滴作响,昏暗的室内处处弥漫着衰败的气息。
“他什么时候过来?”
沙哑的嗓音从蹲在角落的黑影身上传出,响起地格外突兀。
男人顶着俊朗刚毅的英俊面容,嗤声冷笑,“你觉得我会让你等到他来吗?”
黑影畏缩地将自己抱成一团,蓬松凌乱的头发肆意搭隆在脸上,遮住充满恐惧的眼眸,她颤巍巍道:“你不能这样,你让他过来吧,我求求你让他过来吧……”
黑影声泪俱下,豆大泪珠滴落在地,却滴不进男人心里。
“现在才知道求我,你早干什么去了?”男人跨步上前,两指扣住黑影的下巴,恶狠狠道,“陆可洋,你去死吧!”
……
雾露河又出现了一具浮尸,浮肿腐烂的躯体顺着溪水流淌,停落在浅滩。
“村长,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具尸体了。根据仵作检验,作案手法同出一辙,是同一个人所为。”陆逸站在年迈的老人身旁,分析道,“凶手每次都抛尸于雾露河,已经严重影响到村子里饮用水的安全,村长,这可如何是好?”
被换做村长的年迈老人静静打量着尸体,眸里精光闪烁,似已有了定夺。
第五具尸体从在雾露河的浅滩被人发现到入水下葬,整个过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陆门村的人民每天依旧乐得逍遥自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些破落村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溪流中,他们也浑然不知。
陆门村的日子总归还是安稳,至少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还在维持。村子西面老陆家的儿子要迎娶南面小陆家的闺女,北面老陆家的媳妇又生了一个带把儿的。
与此同时,祀主家的后院也分外热闹。
陆可淼放下手中事物,盯着地上沉思半晌,随后玉指指向不远处,“木头,能否帮我把那桶水提过来?”转身又道,“小米,帮我把这只铁锹放进土里,埋深点。”
说着她挽起袖子,拎起水桶走到埋铁锹的位置,跃跃欲试,“不是跟我说种什么得什么吗?我今天就试试这个铁锹能不能生根发芽,多长出几个来。”
一旁木头和小米看着自家小姐的奇怪举动,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自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温文静雅,从未做过如此重得农活。
今天这是怎么了?
木头木着脸,疑惑问道,“小姐,是谁告诉你种什么就能得什么的?这不是歪理吗?”
“是啊,我也觉得这是歪理。”陆可淼哗啦一声将水全部倾倒在黄土上,温柔的眉宇间竟带着些许薄怒,她道,“可是那个人就是有理,一副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模样。”真是让她气得不打一处来。
闻言,木头不再发问,小米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小姐忙前忙后,也不知该从何插手。
折腾老半天,陆可淼最终还是败下阵,气闷地甩手认栽,“不行,我今日还得再去见见他,看看他能种出个什么名堂来。”
落日余晖划过山头,家家户户燃起烛灯,言笑晏晏声三三两两从窗内窜出,催促着路上行人尽早归家。
本是晚膳时分,祀主陆启超却又赶到村长那不知讨论何要事,只留陆可淼一人在家内,倒是给她创造了机会。
陆可淼眼珠转动,不知在盘算些什么,“木头,小米,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要是爹爹回来,你们就跟他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明白吗?”
木头心大,点头示意他明白,可小米却满目愁容,不放心道,“小姐,天快黑了,站在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不打紧,我就在外面走走,不用担心。”陆可淼说完便急匆匆往外赶,将小米的喊声置于身后。
陆门村堪比一座县城,村中人依山而居,多分布于山脚之下,沿雾露河下游扩散。
陆可淼要去的是雾露河的源头。那个人,她昨日便是在源头见到的。
林间小道扬长而上,是通往雾露河源头的唯一路径。源头一半暴露在外,一半藏于深山,连同着雾露河一起,一边是陆门村所有人生活水的来源处,另一边则是悬崖峭壁上飞溯直下的瀑布。
“南有佳人,在水一方,倚山而居。”温润声音在陆可淼身后响起,来人轻笑,“指的莫不是姑娘?”
这个人,不是她要等的人。
但陆可淼没有离开,反倒是傻站在原地羞红了脸,万幸的是夜色正浓,并不会他发觉。她掩面,“公子谬赞了。”
那人谈吐闲淡,伴着高山流水,娓娓道来,“姑娘,入夜的山间野兽杂多,可不是能久留之地。”关怀的语气竟让陆可淼听失了神。
良久,陆可淼才回神想起自己来到雾露河源头的目的,“公子可在这里遇到了其他人?”
那人神色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夜色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