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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特瞧着对方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这时候,莱纳已经主动为他与对方引见,介绍说:
“这位是我们元首团1营的1连连长,凯泽上尉。这位是我之前向您、您提到过的摩托车步兵营通信排的京特。”
“您好,上尉!我是赫尔穆特·京特一等兵。”
“您好,我是文岑茨·凯泽。”对方用明显的奥地利口音笑着做起自我介绍。“我早就听泽普说起你的事了,请叫我岑茨吧。”
京特现在也学着莱纳那样咧嘴傻笑,但他压根就不敢按照对方的话去做。即使是身为岑茨好友的莱纳,也不敢当着其他军官的面、与岑茨用更平时私下里亲切的称呼;所以就算被岑茨数落,莱纳只是嘿嘿笑着,但没敢改口。岑茨瞪他一眼,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克林根贝格与他身旁的另一位同袍打招呼:
“您早,克尼普上尉。”
“早上好,克林根贝格少校。”
莱纳趁他们互相说笑时,偷偷向京特介绍说:那个站在岑茨身边、长相俊秀的是元首团1营3连连长瓦/尔特·克尼普(walter·kniep)上尉。京特看着这几名正在交谈的军官,心想:
“这下可好!我们走错地方了!”
莱纳也有点不自在,周围都是军官,可他和京特只是士兵。虽然他与岑茨是好友,可当着其他军官的面,到底略显尴尬。岑茨看出了这点,站到他们身旁,朝两人说:
“咱们既然进了医院,那就都是病人。这儿医生最大!护士和救护兵们其次!你俩瞧着不像医生,喂!你们是哪里的护士?”
京特差点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连忙忍住。莱纳趁克尼普与自己还有京特打完招呼、回头与克林根贝格兄弟俩说话的时候,向岑茨做了个呲牙咧嘴的鬼脸。没等岑茨还以颜色,京特就赶紧制止住莱纳,又问:
“您的手怎么了?”
“擦破点皮。”岑茨看也不看自己受伤的右手,只是耸耸肩膀。“行啦,你是泽普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少用那些假惺惺的敬称。”
被他这么一说,京特再也不好意思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军官看待。虽然神色仍有些不安,但京特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莱纳低头瞧着岑茨被绷带几乎全裹起来的的手掌,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压低声音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比你好些,只是手臂上撞伤一点,很快就好啦!”
岑茨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飞快地扫了眼莱纳的双手。“那成,反正没事,那就替我回国去,找几个姑娘好好乐一乐!”
“你放心,我回头不仅写信详细描述泡妞全过程,还拍几张特写给你过过眼瘾!”
两人唇枪舌剑,却让旁边的京特忍笑忍得越发辛苦了。这时候,他们听到那边的克尼普正在说着元首团的战况:
“……昨天夜里我们进的城,逐条街、逐间房子把那些据守在里面的敌人给清理干净。大部分苏军已经向我们投降,不过还是有些死硬分子在坚守火力据点。是给我们造成了一点麻烦,但没破坏我们之前定下的目标。今天早上我们就跟陆军的第7装甲师在城里碰上头了,现在要退出来,好为第10装甲师挪个地方。”
克林根贝格听着,虽然没有发问,但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正在认真地聆听着战斗的进展。海因茨·克林根贝格就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听说党卫队第11步兵团被撤销了?”
克尼普谢过为他点烟的摩托车步兵营营长,一边点头。“对,刚撤销编制,番号也是。他们的人现在要么在德意志团、要么就在我们团里。”
听到这个消息,京特当场怔住了。他之前就曾经是ss第11步兵团的一名士兵,后来才加入摩托车步兵营的。没想到,现在这支自己曾经效力过的团级部队,却被撤销了编制,人员也被重新编排到其它团去了。想来是之前的战斗中损耗过大,所以现在上级不得不取消了这支步兵团,以免它只剩下个空壳子。想到这里,京特心中一阵惘然。
当通信兵还在发愣的时候,克林根贝格已经问起了岑茨手上的伤势。后者还没来得及开口,克尼普就轻轻摇着头,说:
“半夜里遇上埋伏,他的手掌被击穿了。结果硬撑到现在才来,一来又被医生教训了一顿。”
“医生就爱大惊小怪!什么‘怎么不早来’、什么‘这伤不能忽视’,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我现在能走能跑,吃饭写信都不碍事,少听医生胡说!”
岑茨的辩解,只是引来克林根贝格与克尼普两人不约而同地脸露微笑。但要是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元首团3连连长的眼中,夹杂着一丝无奈;而克林根贝格的神情,却是大有“深得我心”之感。莱纳瞪了岑茨好几眼,后者只当不知。京特一旁看热闹,心里不禁想:
“看来莱纳这朋友也跟咱们营长一个德行,就爱死撑着不肯离开前线!得啦,泽普,你还怪他?你自己不也一样!”
当然,莱纳也好、岑茨也罢,对于京特内心的活动是一无所知。克尼普又问起克林根贝格的治疗情况,后者只是简单复述两句医生的话,也没多提及自己。京特在心里不住摇头,把没出口的满肚皮话又重新咽了回去,最后化成一句无言的牢骚:
“这家伙比那两个更好不到哪儿去!”
不知是不是听说了新师长与克林根贝格打牌的事,克尼普在提到比特里希的时候,望向克林根贝格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昨天发的作战公报。师长之前还跑到德意志团那里,正好他们团长受伤,所以师长又亲自指挥了一次冲锋,击退了敌人的反击。他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对,而且还是个跟咱们营长一模一样的赌徒。京特暗地里加上这么一句。在年轻的通信兵的记忆里,能够用这种办法把克林根贝格“请”进医院的,也只有像比特里希这种胆大包天、思维奇特的人才做得出来。想起那天的牌局,京特依旧感到那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而个中的情节,更是令他感到毕生难忘。克林根贝格斜睨了克尼普一眼,说:
“没错,这点你们更清楚!”
比特里希以前曾是元首团1营营长。面对着克林根贝格无形的还击,克尼普咬着牙摇头笑起来。岑茨这时突然从旁边插嘴说:
“这些天后勤跟不上,只能吃洋葱。这玩意吃多了,口气也变大了!”
几个军官们一愣,接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连克林根贝格也是。瞧营长的反应,京特心里不禁暗暗为岑茨叫妙:莱纳的朋友真敢说!说得好!
正当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宽大的党卫队外套、苏军制式长裤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身上那件外套的下摆几乎遮过膝盖,看上去不是他穿衣服,倒更像是衣服在穿他。
“中为(尉)先生!中为先生!”
京特和莱纳一怔,还没弄清楚男孩口里叫的是什么词,就看到他径直跑来,还没跑到军官们跟前,手也举得高高的。克尼普看他差点被过长的裤脚绊倒,赶紧开口提醒:
“当心!别摔着了!”
那个男孩跑到他们面前站定,还在直喘气。他朝岑茨递向一样东西,结结巴巴地说:
“先、先生!泥(您)的手表!”
“啊?噢!对,瞧我,都忘了。”
岑茨一看到他手里握着的手表,一拍脑袋,倒觉得好笑。虽然男孩把他的军衔都叫错了,但岑茨并不在意。原来,刚才他才来不久,便连声催促救护兵为自己包扎,一包扎好手掌的伤口,就急忙提起脚离开,甚至连摘下来的手表都忘了重新戴上。克尼普在旁边调侃岑茨,说:
“我看你不是洋葱吃多了,而是抽太多烟了!等以后回国,记得每天多喝牛奶、多吃芝麻!”
这话分明是笑他健忘。莱纳嘴角一抽一抽的,要不是岑茨就在身旁,他现在肯定就要捧腹大笑了。京特却在打量这个男孩,他想起来了,这男孩好像是苏军战俘,一直在野战医院和救护站帮忙。
“这小孩叫什么来着,涅……”
“先森(生),泥(您)不能出来!伤、伤没耗(好),要饼(病)的!”
还没等京特回忆起这男孩的名字,他就听见这孩子又用那不利索、明显发音不准确、而且语法也明显有错误的德语向克林根贝格这样说着。京特虽然跟这男孩打过几回照面,可还是头一回听对方用德语说这么长的句子,不由得听得一愣一愣的。克林根贝格倒像是听明白了对方那口音浓重的病词病句,直到男孩说完后,他才点点头,说:
“行啦,叶夏。我就是出来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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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尼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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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茨就不贴了~
ps:祝大家端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