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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做赌局之前，沈大人知道您为什么会输给我吗？”
金子卿眉眼含笑：“因为您到现在呢都还坚持相信，萧楚越，会保你。”
沈彦一愣，却咬牙顿在原地不曾说话。
他知道，金子卿这次来是要以保他性命为筹码，诱导他说出关于萧楚越的秘密的。
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自己锁在铁壳子里，与其相信那个害自己锒铛入狱的敌人，不如继续将希望放在自己人的身上。
“噗，沈大人啊沈大人，您自负聪明了一辈子，原来本人这么蠢啊。”金子卿抚掌大笑，只差将泪水都给笑出来了。
她盯着沈彦疑惑愤慨不解的模样，抬手将泪水从眼角抚去，口中仍继续着对沈彦的狂轰滥炸：“我说我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太子一党，刑部尚书沈彦这么大一个臂膀给折了呢，原来您心思如此单纯，胜过旁边的三岁孩子啊？”
“蓬莱县主这是何意？难道今日来只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沈彦被她说得实在面上难看，便是恼火的坐起了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
金子卿摆摆手：“沈大人息怒，您若是得罪了我，这世上唯一可以救您的人可就不在了。”
沈彦眉梢微蹙，忍下心头的种种情绪，对着金子卿再道：“蓬莱县主不是说要和沈某人做赌吗？”
“是啊，就拿你的命做赌注。”金子卿的话让沈彦面色一凝，可眼前的人却仍旧淡然，“首先呢，我们来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
“在我这里之前，是不是曾经有人来游说你，就说只要你能死守住秘密，那他就一定会保护你，所以之后，沈大人您就信了？”金子卿眸光森然，里头似有猛兽，正向着沈彦张开自己的獠牙和利齿，想要一步一步的撕碎他，将他吞吃个干净。
“是，沈大人您不用现在就死，之后那个人会想方设法给您开罪，甚至找人来审问您那些事情的真相之后，用尽手段让您不需要死。或是流放到苦寒之地，或是到边疆去做劳工苦役，反正这些都无所谓，您的命便算是保住了但是呢？”
金子卿周身的气场越压越紧，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死死的，紧紧的，毫无余力的，一点空隙都不剩下的掐紧他的脖子。
“但那样以后，她们的秘密就彻底的保住了，因为没有人会继续审问您。而您呢，从当年位及人臣享受一切荣华富贵，变成了现在潦倒落魄的流放犯，苦役者。你或许能靠着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力熬过所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就活不到那一刻。”
“因为……只有死人才会永远的保护秘密啊。”
“之前您是朝堂上堂堂正二品刑部尚书沈彦沈大人，掌管朝廷刑法事务，是太子一党的绝佳助力，是她们的臂膀，是可以一起分摊秘密的亲密伙伴可是现在呢？您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死了都不一定会有人埋的流放犯而已。”
“人的命啊，越低贱，越不值钱。”
就好像她自己。
之前，她是正一品大员金玄峰金太傅的嫡长女，手中握有萧国至宝凤归，能带给萧楚越无尽的权势，所以萧楚越封她为后，与她一起兢兢业业打拼天下谋得皇位。
之后，她爹死了，金家大房从此落魄，她没了母族，身上所有的能力，手段，权势，价值都被人榨干取尽，她从云巅跌落进泥巴里，成为随时都能够抛弃的烂泥。
她被废了后，取代她位置的，是拥有无尽财力，能带给他攻略其他几国助力的苏家嫡女苏寄雪。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你有价值时，她们会和你共享秘密。
当你没有了以后，她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
沈彦被金子卿所说的话吓得冷汗涔涔。
豆大的汗珠落下来，滴在他的囚衣上。眼前昏黑模糊，只能看清金子卿走过来时，脚下潋滟翻滚起来的华服，以及她逐步靠近的，犹如死神般的声音：“沈大人，抬起头，我们再继续分析一下情况。”
沈彦没有抬头。
金子卿的话犹如荆棘般缠绕住他岌岌可危的心脏。
他明白金子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不大的少女会明白那么多，就好像是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洗涤，沧海桑田后，磨砺出来的极其锋利坚韧的锋芒。
可如果不依靠太子，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根本没有。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算再怎么虚幻也只能牢牢抓住，因为他早就没有了可以算计的空间。
沈彦下定了决心，他非常清楚，即使自己将来能有机会走出了天牢或是沦为流放犯或是其他他也决不会反口再出卖太子，因为那样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是太子的臂助，太子可以保他性命，说不定还会为他打点，甚至可以让他日后能够改头换面东山再起，他一定会为太子保密到底的，只要这位东宫之主天下储君肯相信他……
“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金子卿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思，声音犹如三尺寒冰，“就好比之前的除夕晚宴，你也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番田地吧？你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还不都是因为他舍弃了你？你确实没什么出卖他的理由，可是活人是会说谎话的啊。”
只有死人不说话，她们才有说话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谎。
“老夫承认，蓬莱县主的诛心之计很妙，但是，老夫宁愿相信太子，也不会信你。”沈彦终于抬起了头，在一万种恐惧和忌惮之下，抬头看向了金子卿。
“为什么不信我？”
“信你？难道不是你布局使我至此？”
“是你自己布的局。”从头到尾，金子卿都在利用别人布下的局反杀别人，她从不布局杀任何人，“你能有今天，不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可我能救你，却不是在说谎话。”
“太子想让你死，可我却不想。”金子卿看向他，眸子里尽是无边的寂寥。
“不想？你以为我会信？你巴不得我现在就一头撞死！”沈彦咬牙，瞪大的瞳仁发出微颤。
金子卿笑笑，对她的态度毫不介意：“我对付你，只是因为你是太子党而已。”
“我从头到尾，想要对付的，也只有萧楚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