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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芮刚刚才斩了两个人，身上有血。腰身猛然被抱住，他张了张手臂，无奈的笑着。最终回抱住她，手掌贴在她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炙热滚烫，如他的怀抱一般。两人静静依偎了许久。
赵芮暗暗叹道：“越来越会撒娇了。”
贺骄真的越来越会撒娇了。之前她在他掌心点了一手心粉末，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夜发生了急事，赵芮策马入皇城，进宫才发现掌心的粉末磨的马缰，衣袍下摆都是细粉。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
伺马太监和朝中文臣见了他都笑，却无人告诉赵芮在笑什么。
直到撞到东良公主。东良国的小公主原本和赵芮擦肩而过，漠然无视。闻到赵芮身上食物香气，突然驻足讥问：“几近半夜，朝中大事瑞王殿下竟然是从小寡妇的那温柔乡出来的？真是毫不掩饰啊。”
赵芮心里一沉，以为自己身边有叛徒泄露了他的行踪。
东良公主不屑的绕着他走了一圈，仔细的嗅了嗅，闻了闻。半嘲弄半自怜道：“难怪瑞王殿下这样中意那个小寡妇，洒了你一身的红豆粉，相思缠满身。竟是些勾人的小手段，难怪瑞王殿下念念不忘。”
一连两个难过不满，东良小公主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赵芮微怔，这才知道贺骄点在他手掌心里点的是红豆粉相思末。
真真是润物细无声，缠满身的香气。
赵芮柔情怜惜，一想起那点暧昧眷恋心底就温柔泛滥，他摸着贺骄头。咬着耳朵问她，“我走了一旬有余，你想不想我？”
暧昧荡在心房，重重撞出层层叠叠涟漪。贺骄一个‘想’字卡在喉咙，埋在赵芮颈旁不肯回答。
气氛太过旋旎，这样的话若是说了，就收不回来了。贺骄还没准备好，故而不肯回答。
赵芮逼问了两次问不出答案，气的掐住她腰肢，滚烫热烈威胁意味十足。贺骄从支支吾吾逼出一句‘想’。
细细文弱的声音如花香鸟语，破冰迎春的第一声啼叫。
赵芮通体舒快，畅快大笑道：“蛮蛮怎么这样拧巴。大大方方说你想又如何。”他吻向贺骄面庞。
冰凉唇瓣胭红冷艳，是赵明烨水墨画英俊容颜上唯一的颜色。
贺骄看着他的唇瓣，不自觉就仰起了脸。结果赵芮还没亲上先扑哧笑了出来，不待贺骄羞恼捧着她后脑勺，从脸庞挪到嘴角，细细亲吻道歉。
贺骄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来。伸手拧赵芮的腰，他也不躲。劲腰铜皮铁骨，拧的她自己指尖发痛。赵芮拢着她手指慢慢地揉……慢慢的十指相扣。
良久，赵芮松开她草草撂下一句，“葛先生还在书房等我。你早些歇息。”
贺骄嘴唇发肿，蓦地怀里空落落的。环臂自抱，腰侧残留着男人臂膀力量温度。
骗人。两人情浓接吻时能想起什么要紧事，说他想起别的姑娘还可信些。
贺骄脸上发热，想起赵芮身上的温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次日，集岚集芳带着黄谷入京。黄谷有些晕船，是府上护卫抱回来的。
黄谷见到贺骄眼睛开心，挣扎的给贺骄摇了摇尾巴，便蔫了下去。贺骄连忙道：“快别折腾它了。小钟子你这两天仔细些，若是黄谷拉稀软便你就来通知我。”
怜惜的摸了摸小黄谷。黄谷已经长成威风凛凛的大狗子了，体型和普通成年家养狗差不多。只是连坐了数日船，精神靡靡的。集芳说黄谷上船时还乖巧，船一开就狂吠不止，叫了三天才安静。
贺骄伸手，黄谷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掌心。她嘱咐小钟子道：“若是过两天它精神还不好，你也来告诉我一声。”
小钟子今年十三岁，圆圆的小脸白白净净的。人十分精神，他激动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黄谷养回健健康康的模样。”
贺骄笑着打赏了他一角银子，让他认认杏倩的脸。
集岚集芳安顿好后，一起来给贺骄请安。她们两都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贺骄留京安家置府后，还会把她们接过来。毕竟她们只是四小姐当初随手在人市买来的丫鬟。比不得杏倩这样打小服侍的。
贺骄安抚她们道：“你们到底服侍过我一场，一日是主仆，一世是主仆。总不能因为我今后要留京了，就把你们都忘了。”她一笑，灿烂嫣然，“那不是忘了自己根吗。”
集岚集芳感激连连。
集芳好奇问道：“小姐今后就不回定州了吗？”
贺骄羞涩一笑，甜蜜大大方方道：“恩。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回去了。不过童姨娘生产，弟弟过满月。父亲过寿这样的大日子，我还是会回去的。”
集芳大胆的问：“四小姐是和瑞王殿下在一起了吗？”
她们进京前，定州都在传说失踪的瑞王殿下没有死。还在宫里露面了。集芳集岚这才怀疑，先前东跨院居住的神秘贵人是瑞王。
集岚集芳两眼发光，这不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故事吗。民女和王爷，救命之恩。
贺家又遮遮掩掩的透漏出四小姐在京城认回了自己外祖家。这不是瑞王殿下在给他们的婚事铺路吗。
集岚集芳激动又惊讶。激动的是四小姐要成为瑞王妃了，惊讶的是四小姐居然还让她们去伺候。
两人心中顿然升起死而后已之心，拳拳待报。
贺骄抱赫片刻，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笑了笑道：“是。”既不否认，也不多回答什么。
集岚双手握拳，十分地激动。集芳则笑的特别甜，满足的不得了。一副快活的模样。
贺骄多看了两眼，拉着她的手追问，“你在笑什么？”
集芳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地道：“我，我从小就喜欢听曲折离奇，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每每看到那些话本，台上戏角执手在一起。心里就觉得特别地甜。”
集芳半趴在贺骄膝盖上，一副痴儿的姿态。“小姐和瑞王殿下一定要圆圆满满的。让我心里好好甜一甜啊。”
贺骄哭笑不得。
晚上，集岚照顾年纪较小的妹妹睡下。打开匣子中的信，拿到贺骄房间。
贺骄还未睡，正撑着腮坐在窗前等赵芮回来，和他说说话。聊聊一天的见闻。怕两人又聊不了两句，搂搂抱抱在一起。贺骄还特地找了本古棋谱，摆出了个残局，等着和赵芮对弈。
集岚来时，贺骄还以为是赵芮。急忙下榻穿鞋，不小心撞乱了一角棋子。
集岚歉疚道：“四小姐都怪我不好，我帮你重摆。”
“无妨，你来找我什么事？”贺骄等会儿还得重新翻翻棋谱，刚刚她随手翻了一页，摆好就合上了不曾折页标记，找起来得费一番功夫。
集岚道：“冯掌柜给你写了封长信。悄悄交给我，怕集芳年纪小，嘴不严。连她都没有告诉。冯掌柜说，让你考虑清楚就尽快给他个回信。他等着你拿主意。”
出什么大事了？
贺骄眉头紧皱，拆开信。
信中却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冯掌柜悉数汇报了贺骄离开以来春涿堂经营情况，往来账目大概数目。
因贺家在京城名声大躁，定州贺家茶一时达到洛阳纸贵的地步。好多茶行要挂名在贺家旗下。贺士年走时将四个成年儿女和嫡妻都带进了京城。
贺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闵家作为娘家人出面接头，冯掌柜不忍贺士年家产被夫人娘家接受，以贺家老掌柜的身份和马掌柜二人出面，暂时稳住了局面。
贺士年回家后也有意把冯掌柜调回去帮忙。并打算把发展的蒸蒸日上的春涿堂变卖，铺子盘出去。冲做现银，送到京城给贺骄。
让贺骄重新再京城盘两间适合女儿家经营的胭脂铺子和干果点心铺。
冯掌柜在信中道：“冯私觉，四姐头脑不输男儿，春涿堂蓬勃日上。就此割舍实在可惜……奈何家中无人劝阻老爷，老冯亦为人仆不得多加阻拦。”
“冯有一计。四姐今有徐、卢、谈外祖三家依靠，不防把本堂调往京城，自己经营。定州春涿堂充作分部，笔墨铺联合书局生意，必然多销多路。”
春涿堂有三个书局和纸坊来和冯掌柜谈生意，其中两个已经谈定。
……一切都如此之好，冯掌柜实在不忍放弃。
贺骄思索片刻，也觉得一来一回写信说服父亲太麻烦。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快马加鞭写了一封家信。提出自己想把春涿堂挪到京城来。让贺士年帮忙协助一下。
然后又给冯掌柜写了一封信，先感谢他的劳苦功高。又感激他的辛勤操劳，并提出邀约询问冯掌柜是否愿意一家搬过来。冯小哥现在也在她这里。到时候春涿堂还得冯大哥他们打理。
贺骄想了想，又添了一笔，“……若您老同意，父亲那边我去说。”
做完这一切，一抬头。身边服侍笔墨的不知什么时候从集岚换成了赵芮，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案头，挡着一大半夜风。
背后衣袂翻扬，刚才怕惊动她，赵芮连门也没有关。
贺骄好笑的去关了门，拍拍他身上的尘土。埋怨道：“怎么又骑马回来的？”骑马哪有坐轿舒服。
赵芮言简意赅道：“不想留宿宫中，就早点出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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