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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计府。
越志堂上下悄无声息的忙碌收拾行李。护卫们动作轻微,抬箱子换调防都毫无声息,武林高手都难以察觉。更妄满院子忙碌的普通人了。
赵芮身边的人除了薛怀,都很上道。昨夜贺骄夜晚面红耳赤,夺门而去,飞奔到院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彼此心照不宣的,改口喊贺骄为贺小姐。不再喊那个寡妇意味十足的贺娘子。
只有薛怀又耿又愣,十分嫌弃瑞王对贺骄下手。不仅从不改口,嫌弃之意表现的也很明显。
钱峥嵘见到几次,一身冷汗的对翁老道:“这个薛怀,也就是王爷看他忠心了。”
翁老深以为然。薛怀除了忠心,身上无一可取之处。
傍晚,晚霞余辉照亮府邸半个庭院。假山翠树,格外静谧。贺骄挽着水蓝色湘裙弯腰搬花,云锦金绣琵琶袖子垂在滴绿叶子上。沾到一些夜露泥尘。
杏倩一边给贺骄递花盆,一边好奇的问,“四小姐,你今天怎么一个劲的往西边花房跑。在屋里好好歇着不成吗。”
她心里奇怪,贺骄今天反常的不正常。早上给她带耳珰的时候还发现少了一对。一碰贺骄耳朵就红,直说痒。第一次避开杏倩的手,自己戴。
贺骄不答反问:“冯掌柜回来了吗?”
花房在后倒座房的最西边。贺骄擦擦额头上的汗,避开杏倩的眼神,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好意思离赵芮的东跨院太近。
北边正屋是玉照堂,左边的东跨院就是赵芮的越志堂。贺骄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为了让自己的心安静点。只好躲在最西边的花房里,力求保持赵芮最远。
杏倩道:“还没呢,我今天都问了三次了。冯妈妈好像也不知道冯掌柜去哪了。只怕我再问下去,她就要疑心当家的去做什么了。”
贺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主意不合适。
且不说赵芮那边怎么想,但冯掌柜为了她这么去跑风月场所也不合适
贺骄决定等冯掌柜晚上回来,就告诉他这件事取消。
也省的赵芮不自在。她一个年轻寡妇,好端端的给瑞王殿下拉皮条也太不像话了,但贺骄还是很怕赵芮的温烫的吻。
灼在耳廓,到现在都残留着羞耻感。
程计府外,马车缓缓停下。冯掌柜冲车夫挥手,驶进去,驶进去。
冯掌柜扶着一个碧衣青裙女子走下马车。她怀抱琵琶,眼神清明空洞,整个人透着股飘然出尘感。美貌极佳。
“柳姑娘,您小心,这边请。”
贺骄见了柳玉吟之后惊为天人,把自己的懊悔和担心全都抛之脑后。
兴冲冲着带着人去见赵芮。
越志堂内。
护卫来通传,贺骄求见。赵芮翘起嘴角,心中惊讶的想。他还以为她会害羞到,躲着不肯见他呢。全然没有注意到护卫纠结挣扎的眼神。
赵芮起身辞别翁老道:“那寿杨屏风事,就麻烦翁老了。切记行事隐秘些,多周转几道。切莫让她发现了端倪。以免多生波折。”
赵芮马上就要离开定州了。昨夜突生波折,令他发现心中崎岖。下定决心,要把贺骄一块带走。离开定州这个充满‘前夫’回忆的地方。
让贺骄远离娘家和前婆家,省的她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寡妇的身份,裹足束缚,不肯向前一步。
赵芮动了真心,行事也不着急。故而昨夜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逼迫贺骄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想的急了,就把玩手中的耳珰玉环,聊慰心籍。
如今贺骄主动求见,他心里怎能不高兴。
知道自己不是孤掌难鸣,剃头挑子一头热,无人响应。
心有所想,有所期待的地方有人回应。多么令人欣喜高兴的事。
赵芮阔步急速步伐轻快,绕过回廊看到贺骄,寒星剑目爽朗笑意。再往前一步,笑容逐渐消失、凝固。
他冷冷的看着死角视线漏出来,面如清莲,柔婉清新的姑娘。叫来刚才的护卫,质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护卫比薛怀聪明多了,见赵芮不高兴,一下子就猜到为什么。谨慎措辞,生怕哪句话踩雷。
“这是贺姑娘带过来的歌女。梅园的柳玉吟姑娘,今年十六岁,擅长琵琶和竖琴。”
饶是护卫再小心,赵芮听见第一句话就震怒了。仿佛整个人被泼了盆凉水。
她什么意思?
昨夜的旋旎和亲密,她的回应就是送来个姑娘给他?
赵芮拂袖而去。
*
凉亭内秋风瑟瑟有些冷,护卫说今日带了外人,安全起见就不让贺骄进去了。
贺骄搓了搓胳膊,问只着罗衫轻纱的柳玉吟,“你冷不冷?”
柳玉吟摇了摇头,曾经如娇莺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经被同牌楼的姑娘给毒哑。
今日若不是冯掌柜及时买下她,只怕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糟老头子手里受折磨。柳玉吟心里很是感激贺骄。
冯掌柜说,她只要给贺娘子的贵人好好表演唱曲,尽心服侍便好。若是贵人以后收了她,她这把嗓子许是还有的治。若是贵人不愿意留她,贺娘子也会照顾她后半生。
只一点,她需要把这个秘密咽进肚子里。这辈子都不吐露给任何人。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冯掌柜说的凶狠,柳玉吟听的泪流满面,却半点不怕。心里只有感动触容。
这对柳玉吟来说,已经是千载难逢的转机。她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住。
贺骄坐了半个时辰的冷板凳,瑞王赵芮终于在华灯初上,顶着回廊两侧的红灯笼,面色冷清的向她走来。
柳玉吟耳力敏捷,远远的听到有男人的步伐走来。立即抱着琵琶起身行礼。
贺骄欣喜转头,“你终于来了。”她可以含糊掉瑞王殿下的名称,福身行礼。
瑞王赵芮扫了眼她发旋,和细白柔顺的颈侧。没有叫起,端坐在八仙桌后。对柳玉吟道:“你怀里抱着琵琶,可是最擅长此乐器?”
柳玉吟指了指喉咙,比了比长琴、竖琴和玉笛的样式。大意表示自己这几样乐器都擅长。
“哦,还是个哑巴。”瑞王赵芮冷嘲热讽看着贺骄:“贺四,你真是费心了啊。”
贺骄保持着优雅蹲半礼的姿势,乍听点名。抬头正想回禀两句,赵芮已经转过头去看美人了。
赵芮懒得地多看她。转头,不是很感兴趣的对柳玉吟道:“哦,贺娘子手脚笨拙,这里也没有什么旁的乐器。你且随意弹两曲琵琶我听听。”
柳玉吟柔婉应是,刚起了个调。赵芮余光扫到贺骄一副松了口气,打算功成身退的表情,蓦地摔碎茶杯。
“弹得一塌糊涂!”
柳玉吟扑通跪下求饶,动作熟练又敏捷,一副泫然欲泣令人垂怜的模样。
贺骄也被赵芮的喜怒无常吓到了。美人美景美色,正是良辰好景时。瑞王却突然破坏气氛,大发雷霆。她膝盖一软,半跪坐在地上。
赵芮滚雷般的声音砸在她头顶,“滚!”
贺骄来不及分析赵芮的情绪变化,撑着发软的腿就要站起来,麻溜离开。
冷不防后颈衣服料子被人拎起来,赵芮抓着她的衣服,冷酷的将她翻了个身,寒潭般看着她。
“你可真是费心啊。知道本王此刻不好多见外人,还特意找了一个哑巴过来。”气头上的瑞王并没有发现柳玉吟还是个瞎的,事实上他气的都没有多看几眼。
赵芮掐住贺骄的下巴,将人逼在凉亭红柱上。贺骄退无可退,只能闭眼侧头,他唇瓣贴在她耳廓上,一字一句,仿若情人间的呢喃道:“可本王就喜欢那能叫出声的,怎么办?”
他没有在亲她,可唇瓣的纹路和灼热的呼吸全都喷进她的耳朵。贺骄手脚发软,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结结巴巴道:“瑞,瑞王殿下。我错了,我不该贸然行事,没有打听好你的喜好就乱找姑娘。你放过我吧,我还在孝期呢。”
贺骄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赵芮彻底打翻了醋坛子。
赵芮无数次告诉自己,都怨他自己。当初拒绝了贺士年的暗示,拒绝了给自己敬茶的贺骄。贺骄才会嫁给范绍东,他不能介怀,不能吃醋。
可今日的赵芮血气翻涌,只能恼怒,“哦。本王差点忘了,你还在给范绍东守寡呢。”他漫不经心的顺拨着贺骄耳畔的头发,缓缓道:“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见这范绍东床上功夫一定很好。”
贺骄瞪大美眸,又羞又臊。情急之下,竟然蹲下从赵瑞和红柱的缝隙窜过,躲开了赵芮封锁的臂弯,“瑞王殿下慎言!”
“你就嫁给了十一天而已,就这么对他念念不忘?”赵芮铁箍住她的手腕,红木回廊上,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清冷。像夜里的清风一样,他道:“贺骄,你我相处少说也有两月。你的心怎么生的这样偏。”
“我思来想去,我和他与你,不过是相差个洞房花烛夜,今夜给你补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