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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上午跑了两个酒吧，中午赶到省大吃饭。
许清渠为他考虑，没约到食堂，让宋知扬定了个校外的餐馆，能做主请刘鉴吃一顿，好歹算是谢过刘大爷的关心。
他到餐馆的时候许清渠和刘鉴已经就坐了，两人侧对着聊天。刘鉴有了一些变化，大学交了更多朋友，没有以前拘谨，面对着许清渠说话耳朵也不再通红，能带着点笑聊下去。
他先看到了宋知扬，直起身子挥了下手。
宋知扬走过去，挨着许清渠坐到他对面：“不好意思到晚了点，点菜了吗？”
“没，”许清渠叫来服务员，“现在点？”
宋知扬和刘鉴借着点菜的时间各自做了点心理准备，能服务员走了，刘鉴主动了开了个话题：“你上午去看工作了？”
“对，”宋知扬说，“比较看看。”
刘鉴观察着宋知扬的神色，选择继续往下聊：“感觉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有一个还行，但是得先看看住所，我准备多跑几个，顺便看看附近的房子，都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宋知扬说。
“哦，”刘鉴生活在学校中，还没体会过自给自足的生活，不甚了解地问：“房子看过了吗？你打算就留在省城？”
宋知扬看了许清渠一眼，说：“目前是的。”
这个话题聊完，刘鉴的交流能力告急，求助般看了许清渠一眼。许清渠眨了眨眼，示意他可以问之前说好的问题。
“那……”刘鉴迟疑着问，“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一边读书一边上学啊之类的。你现在的打算都不长久，要找安稳的工作还是得有个学历比较好吧。”
宋知扬说：“我打算先把这些定下来再考虑。”他提了下嘴角：“还是先吃饱饭要紧是吧？”
刘鉴抿唇，半晌“嗯”了一声。
两人在沉默中突然想起最开始生出龃龉的情况，那时他们就是在苟且和梦想的问题上达不成一致。没想到时隔几年，这个问题又横亘在了他们中间。
好在几年确实让刘鉴成长起来不少，平心而论，当初宋知扬也没做错什么。
他没说不玩民乐，也没有抛弃他，只是为了维持生活和祈乐他们组了队，发挥他更多的天赋而已。反倒是他的坚持自私和可笑，他对民乐的爱万万抵不上宋知扬，却想要握住手里的难得的一点技能，还想把宋知扬绑在一块儿，以梦想的借口。
他深知自己资质平平，不能拥有宋知扬令人艳羡的天赋，也没有宋知扬孤注一掷的勇气。在学业已经应付不过来的情况下，他把对民乐的放弃全都归责在宋知扬一人身上——说到底还是他怯懦又卑劣，让宋知扬承受了一切。
他想着，垂下眸子，心中翻涌起难耐的自我谴责。
“先吃饭吧。”许清渠打破了沉默，帮着服务员摆好餐盘。
席间三人大多沉默，三人都不算是话多会聊天的人，安静反倒让大家都更舒适一点。
饭后许清渠称去隔壁书店挑两本书，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刘鉴握着面前的水杯，不知怎么的又拘谨起来：“我今天来……其实想跟你道个歉。”
“没事，”宋知扬说，“有什么可道歉的。”
“当年不是你的错，”刘鉴仍然坚持着，梗着脖子，连带着脸都一片通红，“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学什么都很快，我一直很嫉妒你。明明是一样的曲子，你一遍就可以会，还能有模有样地演示，我得练上三四十遍……”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下：“我天赋不行，但多亏有你才能坚持到最后，一直没跟你说声谢谢。”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哪怕对面是自小熟悉的人，说到最后声音也颤了起来：“后来也是我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发泄而已。我一直不愿意面对我的软弱，这点还是比不上你。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再介意了，以后还是坚持做自己。你很强，分明你除了天赋没什么值得人羡慕的，但是和你在一起的人还是会感到自卑，因为你的天赋自惭形秽。”
“知扬，”刘鉴说，“我真的祝福你以后好好生活。”
宋知扬垂着眸子，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装饰上，等刘鉴说完才迟缓地眨了下眼。他像是听得有点累了，冲刘鉴的笑也变得不那么有力起来：“没什么，这些事早就过去了。也谢谢你。”
两人到此便无话了，相互对视着，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变化是最可怕的事情，让挚友变得疏离，让往事变得模糊，一切都在变化中失去本来的样子……等到变化后再翻过头来嚼陈年旧事，也不再是那个滋味了。
刘鉴便主动道别了。
许清渠看到宋知扬依旧恹恹的神色，心里有点隐忧。他虽然看上去振作起来了，其实心里还是疲倦的，一直往下坠着。
她打量着他的黑眼圈，问：“昨晚睡好一点了吗？”
宋知扬点头：“没失眠了。”
“顺便去省大转转吧，”宋知扬说，“然后你回宿舍睡个午觉，下午还要上课呢。”
许清渠下午满课，没有拒绝。开春的省大极其漂亮，草坪冒出一层充满生机的绿色，已经有耐寒的花朵冒出头来。
两人转了一圈，宋知扬把许清渠送到她宿舍楼下，对她说：“我下午把你留在宾馆的东西带过来，今晚你回宿舍住吧。”
许清渠眉头一皱：“怎么了？”
“今晚我可能要试演，”宋知扬说，“回来太晚了会吵到你，你一个人住宾馆也不安全。”
“那……之后呢？”许清渠问。
“你住宿舍比较方便，”他说，“我这两天把工作和住所都定下来，之后可能都要上班，顾不上你。”
许清渠看着宋知扬憔悴的面庞，说：“我住学校也行，但是你能不能找个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我来找你，或者你来看我都方面一点，如果你有空愿意来听节课，也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