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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看着许清渠认真的表情，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头发，点头：“好。”
不过住处并没有那么好找，宋知扬定了两个离省大比较近的酒吧的试演，决定等找到地方再做决定。
两家酒吧风格迥异，有家是纯一点的音乐酒吧，大多是文艺青年们去听，偏几杯高价酒钱。还有一家稍显乱一些，出入的人鱼龙混杂，管理又不如春宵一度那么完善。从工作环境而言，宋知扬自然更倾向前者，但是后者给的价格更高，但从工资后者更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他没做最终决定，两家都有几天试用期，宋知扬准备再观测一下，顺便努力找地方。
凌晨三点他收工回宾馆的时候，才看到陆契给他发的消息：“听清渠说你去上班了吗？怎么不回春宵一度了？施总可还惦记着你呢。”
夜间公交稀少，从路边疾驰而过。宋知扬登上去，脑袋靠在车窗上给陆契回：“我最近没有太多情绪搞创作，撑不住原创。加上想找个离清渠学校近一点的，方便租房。”
他看着漆黑的城市，偶尔未灭的灯光点缀。省城的房价一平米按几万算，能在这里安家落户都几乎称得上梦想。
想到“家”这个字，他心里仍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阖上眼休息一会儿。
两家酒吧都是晚上上班，宋知扬白天没事，补完觉已经快中午。他还是想去看看快递或者外卖什么的，但想到许清渠，还是作罢了。
许清渠不希望他去做这些工作，不是因为世俗的目光，仅是希望他能够用现有的机会去完成他自己的梦想和实现更大的价值。但宋知扬还是会有些芥蒂面子问题，万一一个订单送到许清渠同学面前，别人一看：“啊你不是清渠男朋友吗？”
尽管他知道这样去衡量是种不正确的价值标准，但他仍不想把自己和许清渠不配的事实再掰扯开让大家看得清楚。
于是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拾掇好准备去省大蹭节课。
许清渠和刘鉴说得对，他的打算都是当下的，而现在他必须面对铺展开的未来，不能只走一步看一步，而要在向前走的同时为前路做好准备。哪怕不去听民乐的课，他也可以去听听别的。
但……他想以后想做什么呢？
除了搞音乐，宋知扬没想过。
许清渠得知宋知扬要来蹭课，整个人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变化高涨起来。彼时他们正在小组讨论，别人问了她一句：“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许清渠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我男朋友说一会儿过来。”
大家便很懂地笑起来，催促着赶紧讨论完让清渠去见男朋友。
施耐看了眼许清渠含笑的脸，微微抿唇，也跟着大家笑了下。他知道，在不少人心里，许清渠有点恋爱脑。分明平时沉稳可靠，成绩优异基础功扎实，不论怎么看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做项目或者参加比赛都是很好的队友选择。但她一沾上男朋友的事情好像就不靠谱起来，尤其是男朋友还总掉链子。
不论是之前文学社的事还是这次答辩的事。
不过成年人对于这些事情也不会明里多说什么，但组队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考虑些。
施耐不知道这会不会给许清渠未来造成一些影响，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他经历了两次意外状况，最清楚许清渠因此承受过些怎样的压力，但他心里却更清楚，宋知扬对于许清渠来说是更重要的存在。
宋知扬到省大后自己先按着地图熟悉了一下校园，接到许清渠还能一起吃顿午饭。
省大很多课程是公开的，允许别的系的学生、校外人士去蹭课，反正也没有老师会清查。许清渠将民乐系大一的课程表发给宋知扬：“这是几个班的，你可以看看下午的课在哪里上，先从大一跟着走吧。”
宋知扬瞥了一眼：“好。”
虽然他不再想搞民乐，但仍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真真切切的民乐课程离他这么近，他也可以像无数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安稳上课。
他短暂地放过自己，想：我就去听一节，只是感受一下氛围。
许清渠下午有课，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宋知扬，早早带他去教室坐着。宋知扬蹭的是大一基础专业课，全专业一起上，人多，他混在其中不显突兀。阶梯教室宽敞明亮，从窗口向上望能看到高大树木交错的枝桠，黑板被擦得干净，座位上有几个占座的学生。
太过于青春纯粹了，宋知扬想。他让许清渠不用管他：“一会儿见。”
许清渠走出两步远，回头再看了宋知扬一眼。男孩坐在座位上，衣着简单整洁，面容俊朗，处在陌生环境中神情淡然。过分美好了，她眼眶都湿润起来，摸出手机给宋知扬拍了一张照，挥挥手走了。
宋知扬被许清渠拍得愣了一下，他这些年没有什么照片作为留念。他小时候有不少照片，因为宋奶奶是个讲究的人，逢年过节或者是他生日的时候，都要给他拍一张照，乐呵呵地说：“小孩子要多拍照，成长都被记录着。”
但后来只有他和宋老爷子，两人能把生活过好都不容易了，仪式感没人讲究，照片除了他也没人能看。
而许清渠这么郑重其事地记录下他这一刻，哪怕只是蹭一堂免费的课。
等他回过神来，倒是有点局促起来。陆陆续续有人拿着课本走进教室，多半是三三两两一块儿，女孩偏多，也有少数男孩。大家笑容灿烂肆意，过着悠闲无忧的校园岁月。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坐在中间排角落的宋知扬，投过来好奇或者探究的目光，兴许是觉得没见过这个人，也兴许在想他为什么没带书。
宋知扬从小到大接受过很多打量的目光，但从来没有此刻这样觉得如坐针毡。
他索性将头转向门口，不和任何人对视，干等着老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