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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没有察觉到许清渠细微的动作，问她：“脚还疼吗？要不要去复查一下什么的？”
“不用，”许清渠动了动脚踝，还有点僵硬感，但已经不怎么疼了，“我觉得差不多快好了，可能还有三两天。”
宋知扬应了声“好”，背着许清渠下楼。
路过的不少人都往这边打量，省大有各种情侣搭配，高的矮的配，胖的瘦的配，好看的不好看的配，甚至还能拆分做个排列组合——像他俩这样般配又在公众下如此秀恩爱的却少之又少。
不少人羡慕，更多人羡慕不来。
许清渠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如此多的目光，她目光垂在宋知扬的侧脸上，他长得好，经过学校的气息一洗涤，身上冒着一股介于青春和成熟之间的青涩感，但又不像毛头小子一样冒失，稳重得体，体贴有加。
这样子更吸引女孩了。
许清渠知道，落到她身上的很多目光都是从宋知扬那儿转过来的，其他女孩想看看这样的男孩子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饶是她一直知道宋知扬很优秀，站到众人面前会有很多人喜欢和赞赏。但真置身于这种环境中，她突然有种被窥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不太舒服，可许清渠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隐秘的占有欲，她更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对的。没有谁绝对占有谁，情侣之间尤其是，一定要给对方留足空间，不能干涉对方的社交和喜好。于是她和自己进行交涉，试图阐明清楚后能让本性稍微收敛一点，毕竟人是经受教育的，已经被驯化了很多野性。
但坐上出租车后，宋知扬还是看清了她的神色。尽管许清渠脸上的表情仍是那副浅淡的样子，只是目光深了些——因为在分神给自己捋道理。
宋知扬问：“怎么了吗？”
许清渠回过神来：“没什么。”
宋知扬觑着她的表情，主动说：“等你脚好了能陪我去上节课吗？”没等许清渠回答，他便补充：“这几天总是有女同学来找我搭讪，我说有女朋友了不太管用。”
至此，许清渠便懂了，露出个笑来：“好。”她心里仅存的一点点残余情绪都散尽了，春日愈发灿烂的阳光从车窗透进来，车内涌动着明晃晃的暖意。
第二天，宋知扬就想收回昨天邀请许清渠一起上课的话。
因为他竟然蹭到了一节宋明麒的课。这样说也不准确，宋明麒不是省大正式的教师，现在也只是帮先前的老师代课而已，据说之前上课那位老师外派留学去了，三五几月是回不来的，也就是说这一学期的课都将是宋明麒来上。
省大的同学不知道宋明麒的底细，见他看上去年轻帅气，还很纳闷这位帅老师是什么得过大奖的天才吗，竟然年纪轻轻就能进省大民乐系代课了。
但难得换了新鲜景色，大家都还挺乐意，课上格外活跃，时不时有爱找碴的心高气傲的学生提出两个尖锐的问题。
宋明麒上课和以前没什么两眼，不论是在简陋的出租屋临时搭建的课外培训班，还是在省大明亮宽阔的教室中，他都眉开眼笑的，格外耐心又好脾气。他的目光时不时从宋知扬身上扫过，不会停留太久，一触就会转开，怕冒犯到他。
宋知扬自然能察觉，他不避讳地同众多同学一起打量宋明麒。见他在台上拿了根骨笛做示范，样子和当初靓仔玩得很像。
他吹了首轻快的曲子，但感情基调似乎要沉重些，拽着曲调往下降。像是在表达无尽的思念，又像是在抒发忏悔，但是这些情绪都繁杂地搅和在一块儿，随着当事人迈步又退缩的迟疑逐步到高潮，最终爆发开来——宋明麒戛然而止，中断了宋知扬对爆发后的结果的猜想。
是迈开大步前进了，抑或是彻底龟缩了，宋明麒没给出答案。
台下听愣的学生们渐次缓过神来，不约而同地鼓起掌。之前找碴的一个学生主动嚷起来：“老师，您怎么不吹完啊！吊着多难受！”
宋明麒拿起多媒体设备自带的扩音器，笑着说：“课堂示范这段就够了。”然后他开始漫无边际地讲起曲调渲染情绪的技巧。
宋知扬听完心里堵得慌，剩下的课彻底听不下去了。正好这节课许清渠没课，去忙文学社的事情了。他便给她发消息：“晚上我们回家吃饭吧？昨天没来得及买菜，一会儿还得去超市买点，有想吃的菜吗？”
许清渠这会儿闲着，当即便回了消息：“你不是在上课吗？”
“嗯，”宋知扬说，“这节课不是很有用，我打算等课间溜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完？”
许清渠微微蹙眉，宋知扬这些天从大一到大三，能蹭的课基本都会听听，“没用”这种评价从来都没从他口中冒出来过。饶是他底子和天赋比不少省大本校生更好，但他总是谦恭的，甚至有点谨慎。她敲了敲手机屏幕，没把自己的揣测挑明，回复：“马上就完了，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好。”
课间，台下的学生一窝蜂挤到宋明麒面前。他不是正式老师，大家不怕他，又有好奇心加持，一堆学生更是没大没小，纷纷堵住他。
宋知扬两下装好书包，准备悄悄从后门走了。他起身的时候习惯性朝讲台望，宋明麒笑着同学生们讲着话，仿佛心灵感应似的，他抬眼朝宋知扬望了过来。
宋知扬避开目光，单肩背起书包，坦荡荡沿着教室侧边，从前门走了。
宋明麒无奈地压了下嘴角，继续同班上的同学讲话。
文学社的办公室在学校专门划出的一栋学生活动楼上，这会儿只有许清渠和另一个女孩子。这女孩是许清渠班上的，宋知扬之前见过。
女孩同他们道别的时候，再次感慨了一下：“清渠，你男朋友真是千载难逢啊！”
许清渠笑了笑，交代她别忘了关门窗。
宋知扬刚打算蹲下身背许清渠的时候，被她拦住了：“扶着我走走吧？也该做点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