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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昭还在借着醉酒散气：“我就不明白了，祈乐也不是个想红想疯了的人啊。他要是真不自在，真不想干了，他那违约金我付不起吗？本小姐最不缺的就是我爸的钱！”
她这话险些让陆契破功笑出来，咳了两声忍住。
顾昭昭瞪了他一眼：“别说像祈乐那样的三百六十线，大腕儿我不敢说，二三线小明星大多巴不得跟我谈恋爱吧，不乐意我还能包养！我稀罕他吗！”
顾小姐一般低调不炫富，一开口就语出惊人。要不是他们这儿地理位置极佳，跟别的卡座都隔开了一定距离，否则一定有不少人会上前搭个讪，看看这说话带着京腔的富贵大小姐。
陆契点点头：“确实，你要不找个祈乐他们公司的当红明星，气死祈乐？”
顾昭昭听进去了，秀眉微微蹙着，似乎陷入了思考，正在衡量陆契这个建议可不可行。许清渠看了陆契一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顾昭昭义正词严地说：“我才不，他才不配我故意气他！”
陆契轻轻笑了声，应：“就是。”
讲完她的伤心事后，顾昭昭又叫来服务生点酒。陆契见她已经醉了，悄声交代服务生拿点饮料凑数，顺便加点醒酒的药。顾昭昭喝得毫无知觉，依旧沉默着。
在许清渠以为她已经缓过劲头的时候，顾昭昭毫无预兆地开始掉眼泪。她也不擦，任凭两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滑，眼泪留得凶，她却咬着嘴唇不吭声。
陆契自己经历过这样的时日，有点心疼顾昭昭。可惜这会儿顾昭昭估计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盘旋着自己的弯弯道道。
许清渠搂住她，顾昭昭便放声大哭起来：“我最气的是，嗝——”
她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地继续说：“我最气的是，祈乐那个王八蛋那么一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能怎么办？让他跟我在一起吗？他都说了不能。我再生气能让我爸封杀他吗？我才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我甚至想过把违约金打给他，让他自己做选择，”顾昭昭抽抽嗒嗒的，“但我偏偏没法把难题丢给他。他现在是喜欢我，能喜欢我多久谁知道呢，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倒是喜欢他，我更不知道自己能喜欢他多久。如果他要是一冲动真不要前途了，以后我想分手怎么办？要是他腻了，发现前途因为我没有了，怪我怎么办？”
她把这话说出来，才真正放松下身子，软软地靠着许清渠。
成年人的喜欢总是会多很多瞻前顾后，哪怕像顾昭昭那样无所畏惧的人都要斟酌几分。换作年少时，早恋的孩子绝对不会在表白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对方学习，要是两个人都考差了被家长骂，没准儿还能滋生共患难的情愫来。
可惜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面前不是一场考试，而是漫长的未来。
顾昭昭不喜欢这种羁绊太深的感情，却也没办法拒绝成长的改变。
顾昭昭哭着哭着就依靠着许清渠睡着了，陆契叹了口气，帮忙把顾昭昭抱上了车，送他们到施廷的别墅去。
大晚上的两个女孩去找酒店住不安全，何况许清渠一个柔弱的女孩拖着一个醉鬼。陆契说：“施廷的房子离这儿近点，地方大，你们俩能各自睡一间。清渠你回去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一直都在，有事儿叫我就行。”
许清渠应了声“好”，帮顾昭昭收拾了一通，给她盖好被子。
顾昭昭大概哭累了，这会儿特别安静，双眼紧闭着。尽管憔悴，睡颜依旧好看。
许清渠帮她捋了下翘起来的短发，意识到这可能是顾昭昭自己剪的，剪完发现心头还是不爽，于是一个飞机飞到了省城。
她帮顾昭昭掖好被角，轻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陆契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见许清渠出来冲她笑了下：“睡下了？”
“嗯，”许清渠说，“应该很累了。”
陆契递给许清渠一杯蜂蜜水：“你和知扬现在还好吧？”处理完宋老爷子的后事后，陆契便没再掺和他们的事情。
“挺好的，”许清渠说，“不用担心我们。”
陆契笑了笑：“那就好，快去休息吧，我等施廷回来。”
许清渠道了“晚安”，躺到陌生的床上。
施廷的别墅地方大，十分奢华，哪怕是客房也华贵的很，远超酒店标准。躺下的感觉很舒服，但许清渠不知怎么的有点睡不着。
她拿过手机，发现宋知扬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最初问她和顾昭昭去哪里了。然后提醒她不要在外边乱晃，找个避风的地方，今晚降温，她穿的少，别吹感冒了。后来见她没回，出于担忧还打了个电话。许清渠今天去导师办公室前特地调了静音，一直忘记打开。她看到宋知扬说已经问过陆哥了，让她少喝一点。
她输入“抱歉”，忽然觉得有点生分客套，便删掉了，直接回复：“我手机静音了，才看到消息。我们今晚在施老板家借住，我已经躺下了。”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三点，宋知扬才下班，消息回得很快：“挺晚了，你快休息吧，明天早上还得上课吧。”
“嗯，”许清渠突然意识到，“你还没到家吧？”
“在路上，快了。”
她想起之前她脚扭到的那段时间，宋知扬每日接送她不说，还包她一日三餐。她前两天晚上都特地定了闹钟，等他晚上回来打个招呼，后来宋知扬就不让她这样了，让她好好睡觉。
宋知扬晚上回来得晚，早上却比她起得更早做早餐，一点也不显疲态，反倒很开心的样子。
她握着手机，感受到太阳穴紧绷的疼痛，尝到了一点熬夜的痛苦。宋知扬每天都过得这么难，睡眠都保证不了，白天还要兼顾上课。更何况自打爷爷出事后，宋知扬的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太好，偶尔还会出现失眠的情况。
许清渠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建议是否是正确的，也许她以为的好已经给宋知扬造成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