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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到灶台前，目光坚定。
“差不多了，该再去那边闯闯了。”
意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过后，视界重新变得清晰。
陈凡捂着口鼻咳嗽两声，看着布满蛛网的房梁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眉头紧锁。
几天没来，这屋子荒废得更厉害了。
他手脚麻利地找来扫帚和抹布，简单归置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随后迅速脱下那一身带着70年代泥土腥气的粗布衣裳，换上了之前在这边置办的牛仔裤和T恤。
走下山，喧嚣的人声如同海浪般拍打过来。
步行街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这种光怪陆离的繁华，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心头狂跳。
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远远就看见赖爹爹那个卖杂货的小摊。
“哎哟！老婆子快看！是凡娃子！”
赖爹爹眼尖，正给客人找零，一眼就瞅见了陈凡。
老头子激动得手一抖，硬币差点掉地上，这几天陈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可把老两口急坏了。
赖婆婆更是直接丢下手里的针线活，颤巍巍地迎上来，一把拽住陈凡的胳膊，上下打量，那眼神跟看自家亲孙子没两样。
“你个浑小子！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儿都没有！打你那个破手机也关机，要把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急出心脏病啊？”
陈凡心里一暖，鼻头有些发酸。
在那个时空，亲爹冷漠后妈刻薄，反倒是在这举目无亲的未来，感受到了久违的长辈关怀。
陈凡反手扶住老人的胳膊，脸上堆起歉疚的笑。
“婆婆，爹爹，对不住。”
“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回了一趟老家，山沟沟里没信号，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跟二老打招呼。”
“家里没事吧？”赖爹爹背着手凑过来，满脸关切。
“没事，都解决了。”
陈凡不想多谈，那是两个世界的秘密。
他把手里一直提着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
“这是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刚摘的，没打农药，给二老尝个鲜。”
那里面是几把绿油油的小白菜和一捆大葱，还带着1979年的露水和泥土，在这满是科技狠活的年代，这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告别了还要守摊的二老，陈凡顺着街道拐了个弯，直奔街角的奶茶店。
店门口排着长龙，柳眉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工作服，忙得额头冒汗，手里摇晃雪克杯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柳姐！”
陈凡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柳眉闻声抬头，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她冲陈凡招招手，示意他进店里来，然后转身在点单机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一杯加了满满配料的珍珠奶茶塞到了陈凡手里。
“拿着！姐请你的，加了大份珍珠。”
柳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把他往店里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按。
“坐这儿歇会儿，外面热死个人，这里头凉快。”
陈凡握着冰凉的杯壁，猛吸了一口，甜腻冰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了看头顶呼呼吹风的机器，又看了看门外穿着单衣的路人。
“姐，这都十月了，咋还开空调？多费电啊。”
在白石村，一度电恨不得掰成两瓣用，大队部开个灯都要被社员们念叨半天。
柳眉噗嗤一笑，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你这脑瓜子想啥呢？这是奶茶店，机器一直转，不开空调得把人蒸熟了。再说了，过阵子天冷了还得开热风呢，这叫冬暖夏凉，懂不懂？”
陈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暗暗咋舌。
未来世界的人，真是把日子过得太精细了。
好不容易等到柳眉换班，她脱下工作服，一边解着头发一边冲陈凡扬了扬下巴。
“走，姐带你去吃顿好的！这几天没见你，肯定又去哪个工地搬砖了吧？看你瘦的。”
“去哪吃？我想吃那边的麻辣烫……”
“吃什么麻辣烫！”
柳眉豪气地一挥手，“今天发工资，姐带你去吃自助火锅！59一位，就在楼上！”
“多少？！”
陈凡刚吞下去的一颗珍珠差点卡在嗓子眼。
“五……五十九？一位？”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59块钱！就算是在这儿，这也够他吃好几顿麻辣烫，或者买几只烤鸡了！
“姐，太贵了！咱别去那个冤大头地儿，哪怕去吃顿沙县也行啊。”陈凡拽着柳眉的袖子就要往外走，脸上全是心疼。
柳眉被他这副守财奴的样子逗乐了，反手拉住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傻小子，你懂个屁！那是自助餐！知道啥叫自助餐不？就是交了钱，里面东西随便吃！有牛肉，有羊肉，还有海鲜！大虾、螃蟹，管够！”
“海……海鲜？”
陈凡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对于一个长在内陆山村，连河鱼都难得吃上一回的穷小子来说，“海鲜”这两个字简直带着魔力。
那是只在供销社画报上见过的东西，是传说中的龙肝凤髓。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真……真的随便吃？不管饱？”
“不管饱我带你去干嘛？限时两小时，只要你能吃，把老板吃破产都行！”
陈凡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姐，这这……这不行吧？以前俺们村闹饥荒那会儿，有人饿急眼了，对着观音土猛吃，最后活活撑死的都有。还有那隔壁村的二傻子，过年偷吃供桌上的馒头，也不知饥饱，最后肚子涨得像个皮球，人还没送到卫生所就没了……”
他越说越害怕，脑补出一副自己为了回本拼命塞海鲜，最后被抬出餐厅的惨状。
“这老板是不是没安好心？会不会看咱吃多了，出门的时候再加钱？”
柳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伸手就在陈凡背上拍了一巴掌。
“哎哟我的天，你这脑回路咋长的？人家那是正规生意！只要你不浪费，不把东西偷偷揣兜里带走，你在里面吃成个球也没人管你！你就说去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