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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得整整齐齐的老俩口到达后,
先和儿子通电话,
白驹告之正在开员工会,让在原地等着不动。老俩口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候着。黄浦江就在前面流着,鸣……不时听见轮船发出的鸣笛,还有久违了的股股蒸汽,从轮船巨大的烟囱口冒出,扶摇在蓝天。
因为距离太近,
四下耸入云天的高楼大厦,让人头晕脑涨。
可白何仍听见许多过往的年轻人,都在说今晚上就在前面那幢大酒店里,姚明要举行婚礼云云。大约半点钟后,儿子出来了,带着老俩口进了一座装饰豪华的酒店,乘电梯到了17楼。
出得电梯门,
白何站住了。
灯火辉煌,奢华大气,足足五层楼高的一盏水晶大吊灯,炫耀般的闪着耀眼的光芒……他不明白,儿子带爸妈到酒店来干什么?
可白驹没有停步,
老俩口也只好跟着向前走。
终于,进了一扇门,眼前出现了白何何曾熟悉的格子间,半腰高的天蓝色栏板,弯曲成半园型的动漫办公桌,电脑,茶杯,散乱的外文词典,工作岗位责任制,一长根淡蓝色的绸带,系着一块小方型工作标牌。
牌上,
儿子严肃地看着自己的老爸老妈。
下面是职位:计算机硬件工程师。“who is this?(英语,这是谁?)”“ parents(英语,我爸妈)”白何回头,一个外国金发姑娘正好奇的看着老俩口。
听了白驹的回答,
外国姑娘伸伸自己的大指姆:
“噢,fantastic;excellent;bravo(英语,棒极了)”对老俩口友好的微笑示意。老俩口呢,也慌忙还礼,微笑着点点头。
事后,
白驹告之,
那个漂亮的外国金发姑娘,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响当当的世界五百强之一,德国某某外企中国上海公司开发部的部长……多么甜蜜的记忆!
那时,
母子父子之间,轻松愉悦,无话不聊。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儿子越来越话少,与父母之间也越来越陌生,以致于老俩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上海早出晚归,舟车劳顿,艰辛打拚,可具体在什么地方上班?
说得唾沫翻翻,
兴致勃勃的老太太,突然冒了火:
“搞了这么多年,连儿子在什么地方上班都不清楚,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白何也觉晦气,斜斜老伴儿,脑袋扭到一边儿。
外面,
忽然吵吵闹闹,
大约是大屋小屋和厨房里,都在侧耳细听?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说了三个字,白何老俩口和香爸香妈,分别从三个地方冲出,拉开了二道房门。
走廊上
阳阳外婆正抱着阳阳
气得一张胖脸发青,嘴唇哆嗦:“侬个妙香不讲理儿,阿拉借怎么啦?阿拉借是看得起你们的呀……”香妈连忙劝慰着她:
“啊哟,阳阳外婆呀,怎么和小姑娘一般见识的呀?别生气,别生气,有什么给阿拉说说。阿拉可和侬是多年的好邻里,千万不要生气的呀。”
退休教师立马去逗她怀里的阳阳:
“小姑娘好漂亮,好乖的哦!我是哪个呀?阳阳知不知道的呀?”
阳阳就脆生生的回答:“知道,你是彤彤的奶奶!”二老头儿呢,就钻进了隔壁半掩的防盗门里……白何在后,香爸在前,白何看到妙香挺着个大肚子,披头散发,气势汹汹的叉腰站着,一张小脸蛋也气得通红。
香爸扶住宝贝女儿,
“坐下坐下,唉,怀着孩子的呀,怎么能一天都生气的呀?”
妙香扭着身子想摔掉老爸的双手,喃喃的骂着:“湿手搭面粉,要掼掼勿脱。吃力勿讨好,阿旺炒年糕。把那卡退了,退了,我看你一天再来讨借的呀……”
“唉唉,少说二句,坐下,你看你呀,一个女孩子,成天咕嘟咕噜的,不好的呀。”
香爸摇着头,把妙香拉进了大屋。
白何跟着进去,曾经是那么熟悉亲切,进出自如的屋子,除了香妈还天天进出帮着打扫房间,现在,三个老人都少于光临了。
白何下意识地挥动着双手,
把落在地下的枕头捡起,放回床上。
彤彤正滚在大床深处,守着一大堆玩具,识字表和生字卡片玩着,对这一切充耳不闻……白何捡了枕头,又把掉在地上的空调被,袜子和空调遥控板捡起,放在床头。
这时,正在玩儿的小外孙女儿。
居然回头看看他:“爷爷。”
“哎。”喜得老头子心尖都在颤悠,连忙答应着,凑上去。可是,小可爱又扭过了小脑袋,自顾自的玩着。白何只好苦笑笑,蹑手蹑脚的退出,跑到洗手间撒上一泡尿,趁机把洗手间的窗门打开,抓起扫帚打扫起清洁来。
儿子还没下班,
曾是那么洁净美好的小二室一厅,到处乱七八糟。
看来,如果香妈不天天过来整理,或是某天某时忘记或耽误了,儿子家里就是这副模样。小家庭有了小宝宝,三年得不到安静洁静,可是,如果女主人会理家,也不至于这样零乱。
妙香平时就十指纤纤不沾阳春水,
如今怀了二宝更甚。
看着那一大堆扔在洗衣机盖上的脏衣服,白何挽挽衣袖,弯腰在水槽下的木柜里找出盆子和洗衣粉,然后,去拨拉脏衣服。可刚一抓,白何就不敢动了。
那一堆脏衣服,
除了彤彤的几件衣服和袜子,
其他全是妙香换下的,有玲珑精致的外衣,粉色内衣罩,红色三角裤衩……白何楞楞,欲罢不能。反正闲着没事儿,白何想动动手。
可去年,
在上海租房带彤彤的那些尴尬事儿,忽然全涌到了他眼前。
犹豫不决间,忽然响起了惊讶的叫声:“啊唷,爷爷呀,放着放着,快放着。”白何抬头一看,是香妈。香妈急得脸都有点发白了。
“怪我怪我,今天事儿多,就忘记过来帮忙。”
白何放下了手中的盆子:
“外婆,要不,我把彤彤的给搓了吧。”香妈却一把夺过,老头儿手中抓着的彤彤衣物:“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爷爷呀,你回屋休息吧。”
白何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隔壁
迎接他的,是退休教师幸灾乐祸的嘲弄:
“我就知道,你就想跑进去表现表现的呀。结果怎样?”白何垂垂眼皮儿,挤开她进大屋坐下,悻悻儿的抓起平板,打算上网。
老伴儿也进来了,
不过,态度好得出奇:
“原来就跟你说过,男女有别。人家的脏衣服自有她妈洗,你就不该去表现。心里不好受了吧?自找的呀。”老头儿摇摇头。
“我想,顺便嘛,何况,亲家母天天这样,我看着也累。”
“我看着也累,”
老太太降低了声音:“可人家愿意,累并快乐着。老俩口自小伺候宝贝女儿惯了,现在30岁了,弄得像个什么?谁看着不累?可这在上海滩太普遍,太一般,太习以为常了。美名日,压力大,能帮点就帮点。可能帮一辈子吗?所以,白何呀,你不要少见多怪,要顺其自然。不然,你郁闷,大家更郁闷,何苦来哉?”
白何上着网,
搜寻着自己更新的中文网站。
又打开qq,可没看到“我是局座”或“婉蓉”,而且也没二人贮存的消息。老伴儿说得不错,可不新鲜。都是些老掉牙的东东,白何焉能不明白?
然而,然而。
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搞得像外人,客客气气,虚虚假假,这不正常啊!让人想起,嗯,有点失望也有点难过啊!啵!可爱的小企鹅一歪,左右摇晃起来,白何指头点点。
哦,“我是局座”上线了。
姑娘,在呀?
白何;在呀,局座请指示!“我是局座”:指示不敢,有个事儿想询问。白何:好的,可我很笨哦,恐怕不能让你满意的。
“我是局座。”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让谁憔悴,我真的无所谓,请问,怎么对儿媳妇的懒惰说不?
白何抬头瞧瞧窗外,额,哪壶不开拎那壶?我也正烦恼着呢。“我想出去走走。”退休教师看看自己的手机:“琢磨琢磨,晚上如何开口?”
潜台词就是,
你呢,你去不去?
白何说:“天都黑尽了,算了吧。”可老太太转身就气咻咻的拉门,白何只好匆匆忙忙送了“我是局座”一个窗口摇晃,合上了平板。
刚站起来,
就听到老伴儿热情的在招呼:
“亲家,妙香好点没有呀?”接着,是香爸有点无可奈何的嗓门儿:“还是出怀惹的祸,没事儿,睡了。”白何拉开半掩的房门,香爸和老伴儿正站在客厅里聊着。
看到白何出来,
香爸点点头,白何也点点头。
香爸顺手把电灯拧开,一屋光亮,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坐下了。事情很快弄清楚了,饭后,妙香牵着女儿回了隔壁。按照二硕士自订的育儿进程,饭后的彤彤,必须在家里自己安静地步行上五百步(估计是为了消化刚进胃的食物)。
按一般常识
一里路为500米。
一般成年人一步为65--70之间,也就是说三步两米. 大约为750步。拿到三岁半的彤彤,大约也就步行了半里路250米。
然后,
就是自由活动半小时。
自由活动之后,就得按照二硕士给的题目玩具,一盒腊笔和大白纸(供信手涂鸦用)或儿童读物等,进行练习培训。问题就出在这自由活动的半小时。
在家里咚咚咚跑来跑去的彤彤,
玩得高兴之余,
嚷嚷着要去隔壁找阿公和爷爷玩儿。妙香先是好言好语的劝导女儿:“阿公和爷爷也要学习的呀,你不能去影响他们哦。”
看看实在劝导无效,
疼爱女儿的妙香,就牵着彤彤打开了防盗门。
正巧,阳阳外婆牵着阳阳下来,双方自然免不了一番相互招呼和客套。本是同一幼苗园同班同学的的彤彤和阳阳,自从彤彤转园后,也不容易能碰在一起好好玩儿。
当下,
二小姑娘手牵手,重新跑进了屋里。
门口,就只剩下了阳阳外婆的妙香。隔壁最外面的栅栏大铁门关着,木门却大打着,空无一人,四个老人各呆在各的位子上。正是寻常升斗小民晚饭后的常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