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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忘记了,对!就忘记了,”
白何活像好不容易才抓到了一个正当理由似的,接过话头:“没事儿,我问问就是。好,谢谢了,空了聊,再见!”“好的,再见!”甄上海也关了手机。
然而,
白何却感到,甄上海和自己一定一样在想,真是忘记了吗?
白何又突然想起,当时在甄上海家里,自己对那个白茶杯不以为然,还以为只是一般,譬如彤彤所用的儿童卡通玩具,会借着光度的不同,显现浅灰色的游龙罢了。
倒是甄上海,
在一边提醒到,这白茶杯是个宝贝。
现在想来,的确应该是个宝贝。不管怎样,自己毕竟救了甄上海二家六口人,家里看起来就比较富有的甄上海,要送也不会送个卡通儿童玩具杯。
更何况,
就那么一小瓶儿大红袍,就值上万人民币。
难道用个卡通儿童玩具杯泡它?想到这儿,白何一巴掌拍在了沙发背上,嘭!迟闷的响声不大,穿透力却极强,震得左抓平板右拿手机的老太太,嗷的下差点儿失手掉下。
老太太二手捏着,
费力的一翻身:
“什么爆了?怪吓人的。”可是,白何冷静下来了,他决定先不给老伴儿讲,免得吓着她。香妈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二亲家联手吗?
香爸自己也找我聊过,
对,就这借口,我直接问问他。
如果真是忘记了,倒没什么,拿过来就是。反之,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白何不笨,立即想到亲家这段时间,正在热火朝天的鼓捣古玩,而这白茶杯又是宝贝……
白何几乎马上判断,
香爸不是忘记了,而是有意想把这宝贝据有己有。
唉,真是,为人怎么能这样的呀?几乎同时,坊间那些二亲家为此翻脸的传闻和故事,全部涌到了白何脑子里……当然,白何绝没有想到。
因为是和甄上海正常通话,
自己的声音也属正常,不大不小。
可一墙之隔,若存心要偷听,虽不是清清楚楚,却也隐隐约约能听出个大概。此时,香妈照例在厨房,洗漱和洗手间,三点一线的忙忙碌碌。
香爸一个人在小屋,
正半弯腰。紧贴着墙壁听着呢。
上前天,甄上海扶着白何亲家进来后,顺手把一个方便袋递过了香爸:“你亲家的东西”这句话说完后,甄上海就和大家一起,忙着打电话叫120,又忙着和退休教师守在老头儿枕边,不时替他拉拉被子,掖掖枕头和递水什么的……
事实求是,
当时的香爸,
的确顺手把方便袋,往那一大堆不用的东西一放,就跟着忙活起来。直到白何夜半三更醒来,安安全全的坐起,还打了个长长的饿饱嗝后,香爸和大家一样才放了心。
毕竟,亲家有难。
直接影响的到就是自己
好容易盼到亲家老俩口,第二次来到上海,大家候着一起等着二宝的来临。家里屋外,长长短短,多了二亲家,自己和香妈都倍感轻松。
平时那种整天忙忙碌碌的孤独无助感
也一扫而光,生活总算有了个盼头。
在这节骨眼儿上,谁知白何亲家会突然倒下了?老头儿虽比自己小一点,身子骨也算硬朗,可毕竟是花甲之人。男人的许多怪病和潜在病,也总是在花甲之年袭来。
真要出个意外,
这一大摊子够乱的呀。
现在呢,还好,亲家又活过来了,而且还高高兴兴的开玩笑,让大家又是高兴又是好笑。二亲家进大屋休息了,香爸香妈也进了小屋,累得疲惫不堪,匆匆忙忙洗漱后,各自上床扯呼,一觉睡到大天亮,香爸起来上班,不提。
当天香爸下班后回家,
饭后,亲家老俩口到楼下散步。
香妈在厨房。因为吃得太饱,香爸没马上躺到小床榻上休息,而是捏着平板在客厅和小屋之间,慢吞吞的走来走去的上网。偶然在客厅一驻足抬头,看到了仍放在一大堆东西上的方便袋。
香爸马上记起了,
这是前晚上那个甄上海拿来的,说是白何亲家的东西,要我转交给他。
那就转交给他呗,香爸一面仍看着平板,一手拎起了方便袋。因为,他这二天正好搜寻到一本《中国文物普及知识大全》
要说网上呢,
关于古玩文物方面的书,多如牛毛。
随便百度百度,立即就跳出一串串,一堆堆和一本本。简体的,繁体的,浅显易懂的,深邃古奥的,精装的,简装的,便宜的,昂贵的,洋洋洒洒,应有尽有,扑面而来。
然而,
香爸看得晕头转向,获知少少。
精力有限,也不要能一本本的都打开点击的呀。正好,这本读了几页,感觉还不错。可是,香爸瞅瞅手里的方便袋,边看书边踱到了大屋。
因为大屋直通阳台,
阳台又是屋里晒晾衣服的唯一地方。
所以,亲家老俩口外出,总是把大屋的房门完全打开着的。香爸进了大屋门,踱到了大床边,准备把方便袋放在床沿上就行了。
可就他准备松手一刹那,
鬼使神差的想看看,里面到底是装的什么?
于是,重新拎出大屋,踱到小屋放在床上,背对着外面客厅打开了方便袋。哦,一小瓶儿什么茶?暗红暗红,细长细长,怪好看的。
香爸和白何亲家一样,
对茶叶的依赖性和认识都不大。
更没什么好坏之分,便随手重新放回方便袋,松手一瞬时,小瓶子撞着了茶杯,极清脆悦耳的一声当,犹如让香爸耳边响了一颗炸弹。
开玩笑,
在古玩江湖呛了好几个月,没得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锻炼了香爸辩别真假古玩的能力,虽然还说不上很强,却肯定比完全外行的白何亲家,强多了也敏感多了。当下,香爸先鬼鬼祟祟的扭头瞧瞧。
嗯,好!
香妈正忙忙碌碌准备第二天的饭菜
妙香带着彤彤在隔壁玩儿,屋里没人。香爸先关上了小屋门,然后,怀着忐忑不安和激动不己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取出茶杯。
香爸眼前一亮,
仅就放在手上沉甸甸却薄如胚胎这一点,香爸就断定,这是个宝贝。
然后,拧亮台灯,将茶杯凑近光源慢慢转动,果然,一条浅灰微微凹凸不平的小龙,显现出来。小龙雕琢精美,线条玲珑,龙态遒劲,张牙舞爪,王气盎然……
香爸简直惊呆了,
妈妈咪呀,还真是个大宝贝的呀!
香爸也和天下所有的同年龄人一样,长记忆不行了,短记忆却不差,触景生情便会清晰的想起。香爸立即想起了,这本《中国文物普及知识大全》上的相关记载。
当即点击开看看,
差点儿失手把平板和茶杯,都掉到了地上。
手上这只茶杯,竟然和书上所记一模一样:……沉甸甸却薄如胚胎乎!遍色乳白却浅灰小龙乎!须扬怒目,蹬甲踢足……再后面,香爸就看不太懂了。
不过,仅凭这二点。
加上现在的手感和直觉,香爸认为就足够了。
古玩江湖,有货品有出处,就能掀风起浪,更莫说手上这宝贝,自己都能感到其价值连城,更莫说那些行家专家和大家了的呀。
没说的,
这一定是甄上海送给白何亲家的。
也只有甄上海这种浸淫在外贸国企,一辈子的实权人物才送得起。正在这时,背后传来好奇的问话:“天还没黑,你大开着灯做什么的呀?”
正全神贯注看着思忖的香爸,
吓得一抖,手上的平板和茶杯,失手掉下。
平板掉到到了床沿,给嗑了一下倒向了床铺里。茶杯同样掉到床沿,给一下嗑到了地板上。扑!沉闷迟钝一响,香爸紧紧闭上了眼睛。
背后的香妈,
上前一步,
先捡起平板电脑,珍惜的用衣袖抹抹,看看:“还好,没摔坏。”再捡起茶杯,奇怪的翻看着:“你个老头子,怎么把彤彤的卡通玩具杯,也拿过来玩儿的呀?”
香爸霍的睁开眼睛,
啊!茶杯居然完好无缺……
就这样,一连二个晚上,面对这只无价之宝,香爸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也就一直没还给白何亲家。可因为有了这块心病,只要亲家俩老俩口在大屋,不管香妈在不在小屋,香爸都要鬼鬼祟祟又谨小慎微的弯腰偷听。
现在,
香爸终于成功的偷听到了,
自己始终想要偷听到的,脑袋在急切的转动着……大屋的白何,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可马上敏锐的感到,香爸这是有意拖着不还……
想,倒是这样想了。
可是,总不能马上跑过去推敲门索要吧?
再说,或者人家是真的忘记了呢?白何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暂且不忙,待碰到香爸时,找个适当的借口,旁敲侧击的提醒提醒。
老太太无声无气,
鬼魂一样坐起来:
“在发什么楞?”“没呢。”白何回过神:“我在想,说起来大上海,上海滩,不得了的了不得,可某某些观念却比内地更落后。”这搔准了老伴儿的痒处。
退休教师满意的点点头:
“嗯,就该这样。我以为你又在构什么思的呀?那些东东,天马行空,哄自己哄别人的。多想点家里的事情,这才是你当父亲和爷爷应尽的本份。”
白何皱皱眉:
“怎么一不小心,又给念上了?小心自己变成了祥林嫂。”
老太太嗔老头儿一口:“我要是祥林嫂,你就是祥林嫂她爹,比我还喜欢碎碎念的。哎你说,这给彤彤买保险的事儿,我晚上要是给儿子提出来,”
“晚上是理麻教训这狗小子,”
白何愤怒的瞟瞟老伴儿:
“你不要本末倒置,搞什么名堂嘛?”老太太一拍自己膝盖,朝门外呶呶嘴巴:“轻一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哇?”老俩口都陡然压低了嗓音。
“我怎么不知道,是理麻教训这狗小子?”
老太太挥舞着手机和平板,犹如演说一样。
“可我一直在想,要说这事儿,还怪不到儿子,”老头儿嗷的声,手背打着手背:“这就对了,想到一块儿去了,”“找死啊,轻一点。”
老太太又急得一挥,
不防左手捏着的平板,
嗑到了自己膝盖,疼得哎哟哎哟的叫唤。白何急忙上前,一面帮她揉搓,一面提醒:“找死啊,轻一点。”揉一歇,老太太满意的推开了老头儿。
“滚开!你这是揉吗?你这是打呀,怕是借故把平时的闷气,都化进了双手,想 趁机捏死我呀?”
“嗨,那样做,对我有好处吗?”
白何起身站起,叉着腰,背对着窗口。他感到自己真是怕了,对面那个常晾衣服的妇女,要再来个眼光碰眼光的暧昧,可真让自己受不了。
老头儿经常惋惜,
又愤然和悻悻的。
要是个年轻姑娘呢,倒也不错,瞧着就让人感到生活充满了阳光。可惜是个人老珠黄。粗糙蛮力的中年妇女,瞅着就审美疲劳。
“你不就盼着那样做吗?”
老太太又犟上了:“好去找女老板呀,好去构你的思呀,好站在窗口,和对面晾衣服的主妇,对眼光玩暧昧呀,”“你说什么?”
白何有些愤世嫉俗,
原来,老太太连这也知道哇?我还活不活啊?
老太太大约是调侃够了,一收胸:“我什么也没说,你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老头儿只好挥挥右手:“唉,说正经的,说正经的,晚上咋办?”
可是,此时的退休教师。
思路鲜明,条理清晰:
“莫打岔,什么正不正经的?我是说,关于那个,儿子没错,”白何只好跟着老伴儿的思路转了:“对,没错。”“可不能不管”“对,不能不管。”
“所以,还得说说,不听,也得说说。”
“对,还得说说,不听,也得说说。”
“由我说,你在一边打帮腔,”老伴儿眼睛发亮,信心百倍的布置到:“不,最好是不帮腔,就听着。”白何担心的提醒:“可你要注意语气,见势不对,马上撤退。”
“放心,”
老伴儿摇摇头:
“搞了一辈子教育,我不还知道该怎么说话呀?嗯,莫忙,”老太太终于放下了平板和手机,端坐着,抱起了自己胳膊:“你说什么见势不对,马上撤退?”
“哦,我的意思是,”
白何有点哭笑不得:
“尽量不要和儿子吵起来。”“屁话,我为什么要和儿子吵起来?”退休教师有些兴奋了:“我倒是想起了,明天我们送了彤彤,就偷偷到白驹上班的地方,找那个叫李灵的车震女,警告她不要再和我儿子车震了的呀。”
白何脑里一亮,
哦,正本清源,治标更治本!
这倒是个新创意,一下断了儿子的震源,我看你再和谁震去?“老头子,你看呢?”白何点头:“我看行,就这样办。可晚上你莫给儿子说,你要上工作单位找他。”
老太太得意的笑笑:
“我有那样笨呀?可是,”
没了笑容:“白驹具体工作地点在哪儿?你知道?”老头儿给问了个张口结舌。老俩口商量得鬼鬼祟祟,紧密锣鼓的,搞半天,连儿子如今在哪儿工作,都不知道。
想想几年前,
白驹才参加工作时,
老太太有一次提出,要到他工作的地方看看,白驹答应了。第二天上午,儿子前脚走不久,老俩口就跟着出了发,那是在陆家嘴内环,一大片环型林立的高楼大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