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碗油黄油黄的鸡汤端上来,红豆第一个便先给了周公子,接着又从灶房里端出两碗寡淡不少的鸡汤分别给了石草草和莫庭荷。
石草草拿调羹在鸡汤里舀了两下,啧声道:“红豆姑娘可真是偏心啊。子昂那碗里的鸡肉都快溢出来了,我这边连块鸡皮都没有。”
“周公子是我东家,难道我还能紧着你不成?”
“石兄弟如果想喝,那不如将我的拿去喝吧。”周子昂将汤碗推向石草草,“我在太书院还有事,现下要走。”
“公子路上小心。”红豆从柜子里取出一把伞,“这天看着不太好,公子还是带着吧。”
周子昂接过伞,推开门匆匆离去。
石草草大喇喇地坐下,拿过周子昂未喝的鸡汤,放在自面前,几口便吃了个精光,吃完后,还把原来自己那碗鸡汤给喝了。
“你真是饿死鬼投胎,晚上吃那么多也不怕撑着。”红豆气鼓鼓地说。
莫庭荷刚写了一半,听到他们的的闹腾,不由地停下笔,见桌上有红豆给她的鸡汤,便也顺手拿起喝了两口。
喝鸡汤的时候,莫庭荷还侧目看了看一旁被五花大绑的萧公子,他盘腿坐在地上,并没刚才的落魄模样,反而眼神清亮,似乎在思索什么。
骁再新给萧公子拿了杯水,还喂他喝下,只是骁再新被刚才石草草的武力所摄,自然是不敢帮萧公子解绑的。
石草草被红豆怼了,心情郁闷,扭头又看见萧公子玩味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他肩膀一脚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想到自己的事罢了。”萧公子挺挺胸脯,你们也绑了我半日了,还不给我松绑吗?回头我胳膊腿都要废了。
“解开你?解开你你就跑了怎么办?”
“石公子太过自谦,我在石公子手上又怎么能跑得掉。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起我爷爷提起过前朝的蛊毒之祸,当时我们萧家祖宗萧庾以其一人之力将肆虐十八外族的蛊毒挡在宛朝境外,我爷爷说,当时有个仙人给过萧庾一个秘方,后来萧庾将此秘方藏于他的著书《帝农散记》的夹层中,所以,我觉得莫姑娘就算将《帝农散记》全部默写出来也没用,毕竟秘方在书中,而不是在字中?”
“真的?”莫庭荷觉得此时此刻,萧公子提起这件事未免太多蹊跷,可又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若是说假话,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再说,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对你们又有什么坏处?”
“按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还是要去宫里拿《帝农散记》的孤本吗?”红豆晃晃脑袋,“你不会是使诈骗我们进宫,然后再设计我们被捉吧。”
“你们以为我和宫里的人很熟吗?我便是跑到宫门口振臂高呼,恐怕先被抓起来的也是我吧。”萧公子白了眼红豆。
红豆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信了大半。
“那就我一个人去吧。”石草草走出来,“虽然宫里不好进,不过如果是我一个人,便是失败了,抽身也是容易。”
“那本《帝农散记》在虞后宫中,只有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也要去。”红豆也说。
“你去干什么?捣乱吗?我回头逃跑的时候,还得带上你?”石草草自然是不愿意的。
“你对宫里可熟悉,你可知道虞后的昭华宫在何处?”
“往后宫中间找就是了,能有多难。”
“我就知道你不清楚,后宫正中的桃夭宫是太医院,与后宫各处宫门都是拦起且日夜有守卫巡逻的,你若真往那处去了,便是真的出不来了。”
“这倒是奇事,太医院居然会放在后宫正中的位置?”石草草大吃一惊。
“的确如此,桃夭宫在祖爷爷的时候的确是皇后行宫,后来到我爷爷的时候,因为我爷爷没有立后,所以桃夭宫就改成太医院了,好像是因为桃夭宫下面有一片地宫,阴寒无比,女子常住会无法受孕,所以薛后也只是住在桃夭宫右边的韶华宫。”
“既然桃夭宫右边就是韶华宫,那便好找了。”石草草跟红豆说道:“你给我画个地图便好。”
“韶华宫虽然在桃夭宫右边,可是韶华宫里有三处殿,虞后住的正殿有五十余个房间,你可知虞后寝殿究竟在哪一间?恐怕你找到的时候,天都亮了。”红豆偏不想让石草草如意,噘着嘴说。
“按你的意思,我非得带你去一趟宫里?”
“不然呢?”
“那就去吧。”石草草懒得跟红豆啰嗦,“去换身黑色的衣服,头发绑住,现在是夜深的时候,宫里的守备也是最松的,你我快些,天亮前便能回来。”
“我没有黑色衣服。”
“那你就别去了,你们女人可真麻烦。”
“两位,两位,可否需要萧某帮忙?”萧公子在一旁浅笑着说道。
“你能帮什么忙?”
“我也是做幻水镜的,不过我与莫姑娘不同,我的幻水镜属木,桃夭宫与韶华宫之间有一片密林,助我做这木境可是太好了,所以,或许,我可以把你们送进去。”
“送进去?然后呢?你会那么好心?”
“你们都不是玄门中人,小镜只有我能操作,我带你们进去再带你们出来,不比石公子一人硬闯来得好?”
红豆也是怀疑:“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啊,石公子刚才把你打成这样了。”
“萧庾是我祖宗,我只想再见我祖宗遗世孤本一观,这个理由有问题吗?”
萧公子这么一说,似乎的确没什么可反驳的,不过红豆还是问了声莫庭荷:“莫姑娘,这个萧公子可信不?”
“不可信。”莫庭荷双眉紧锁,她在脑中反复思量,就是想不出萧公子的所图。
“石公子,你该不会担心进了我的木境,就打不过我了吧。”萧公子轻佻地问石草草。
石草草自认功夫比萧公子要高出许多,即便在什么木境之中,也不怕打不过他,而且诚如萧公子所说,萧公子比他们害怕落尽骁氏手中,于是石草草信了萧公子的话,三人走出书墨刻坊,书墨刻坊一旁的竹林被风刮过,竹叶纷纷落在三人脚下,渐渐团成一个圆球,然后快速的离开。
莫庭荷仰头看着她们离去的地方,侧头问骁再新:“萧公子难道是个如此热心肠的人?”
“他热心肠?他的心眼可比谁都坏呢,”
“石草草刚才得罪了他,萧公子想要报复我是能想到的,可是我不明白,萧公子主动以木境带他们进宫,又如何能报复到石公子,便是萧公子将石公子与红豆丢在禁卫军中,石公子也不会放过他,最后便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不是萧公子的性格,他不会做这风险之事。”
骁再新从地上捡起一枚竹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刚才我就觉得不对,这竹叶子未免也太香了,阿嚏,还呛鼻子。”
莫庭荷将竹叶放在手上,也觉得与平时见过的竹子不同,但书墨刻坊旁边的竹子只是寻常的青竹而已,与这竹叶全然不同。
“莫姑娘,你可看出什么?”
“这竹子到像是西方一种名叫‘合欢竹’的叶子,不过端朝从不长这竹子,不知这叶子是哪里来的。”
“的确新奇有趣,我未曾见过。”骁再新将竹叶妥善地收起,又放入自己的袖子中,“我拿回去与我大哥一起参详参详。”
“合欢竹有毒,能致幻,骁公子还是扔了吧。”
“不至于吧,只是一片叶子罢了。”骁再新满不在乎地回到后院他自己的房间,而莫庭荷则是在院子里用水做了个小镜,临睡前,她还给青汐发了个信号,盼着如果青汐看见就能来找到她。
莫庭荷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心中还惦记着《帝农散记》的默写,刚合了一会儿眼睛就坐起身来,侧目看看水镜外面,天已经亮了。
莫庭荷解了水镜,院子里纷乱的声音一下灌入她的耳朵,莫庭荷走了几步,就看见红豆哭着从眼前跑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莫庭荷跟在红豆身后,“石公子呢?也回来了?《帝农散记》可曾拿到?”
“没有,没有,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红豆捂着脸只是哭。
“那萧公子呢?”
“我没看见她。”红豆抽泣着说。
两人正说着话,骁再新也是一脸茫然地从房间走出,红豆一见骁再新,立时尖叫:“你走开!你离我远点。”
“红豆姑娘,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骁再新抓着胸口的衣服,痛苦地说。
莫庭荷一头雾水,抱着红豆的肩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
红豆除了哭,一个字都不肯说。
掌柜与掌柜老婆也出来了,掌柜老婆一看红豆模样,抓起地上的木棍就往骁再新身上。
骁再新被打得受不了,抱着脑袋说:“我只是迷糊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莫庭荷这才看明白昨夜里骁再新与红豆发生的事,正要说话的时候,周公子从外面过来了。
“怎么回事?石公子为什么要深夜闯宫?现在已经被禁卫军抓起来了,江副院长跑去求情,昨夜不还在这里吗?怎么就去了宫里?”
红豆听到这个,大叫一声后就晕了过去。
莫庭荷连忙问:“就石公子一个人被捉吗?有没有萧公子?”
“我也不知,早上太武院的人给我送的信,因为石公子是太武院的学生,所以消息传得快。但细的事要等江副院长回来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跑宫里去了。”
莫庭荷将昨夜的事与周子昂说了一番,却故意没说红豆与骁再新的事,红豆被掌柜老婆抱着回房间了,掌柜站在周子昂身侧,与他耳语几番。
周子昂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冲出门去,解下马上的鞭子便往骁再新身上抽,骁再新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报官!定要将此等孽种绳之以法,给红豆一个交代。”周子昂用鞭子指着骁再新,怒火中烧。
“不能报官。”莫庭荷却在此时说话,“若是报官,红豆的名节没了不说,你们周家这书墨刻坊也没了。”
周子昂顿住:“莫姑娘,你的意思是,他真是骁再新?”
“千真万确。如果官府知道骁再新尚在人间,还是你们周家书墨刻坊收留的,周公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结果吗?”
“莫姑娘,你也是个姑娘,居然为狂徒说话?”
“我不为任何人说话,只是让周公子权衡利弊罢了。”
“我们周家的利弊,怎么可能牺牲掉一个女人。”周子昂拉起骁再新,可掌柜却跪在周子昂面前:“东家,红豆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我们也是心存不忍,可东家行事,也要为我们全家考虑啊,官府若追查下来,我们可是首恶,怕是凌迟都不过分,我与老婆这把年纪,生死都是周家人,我们不怕死,可稚儿无辜,周公子,就请你饶了我们的孩子吧!”
掌柜情真意切的恳求让周子昂的脸不自觉地抽动,他用力地扔下马鞭。
莫庭荷又说道:“此事追根溯源,定是萧公子做的恶,周公子,你赶紧将骁再新关起来,萧公子必定要来带骁再新离开,一旦他落入你手,便是你报仇雪恨之时。”
“这点不用你说,我自有安排。”周子昂让掌柜把骁再新牢牢绑住后扔进柴房,然后带着掌柜出去了。
莫庭荷陪着掌柜老婆在厨房烧饭,掌柜老婆泄愤一般宰了只鸡,她眼窝子浅,唉声叹气不停抹眼泪,看到情绪并没有太多改变的莫庭荷,不甘地说道:“莫姑娘,你也是女人,怎么却一点都不难受呢?”
“我也难受,我与红豆姑娘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喜欢这可爱的姑娘,她遇到这件事,我作为女人怎能不恨,可是恨又如何?眼下这个情况,难道只是杀一个骁再新就能解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