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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萧无骞冲着屋外喊道，“给朕将她押下去。”
苏辞被架着拖了出去，依照萧无骞的吩咐，扔在了门外。
推开门，才发现，原本酝酿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轰隆隆一声。
雷声加大。
豆大的雨珠儿顺势砸落下来。
不远处栽植的高大树木旋即左摇右摆，活像是个人在招手挥舞。
黑暗中，隐约窥见那里有个人影。
但此际人人都关注着前方，何曾有人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萧无骞只冷眼看着在雨中瑟瑟发抖的苏辞，眼底晦暗不明。
蓦地，就见有人抬着一个封闭的小篓子过来，停在了苏辞的跟前。
“打开！”萧无骞声线微沉。
小篓子打开后，苏辞的脸霎时白了一白，血色褪尽。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
可腿伤原就没好，一路走来时又牵扯着伤口，加上萧无骞将她原本骨头就碎掉的胳膊彻底废掉……
苏辞浑身已是再使不出任何的气力来挣扎。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那个小篓子里夹出一只又一只的小蛇。
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
他们就强行按住了她的肩头，将她的膝盖狠狠踹在地上。
皮肉擦着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苏辞被迫押跪在地。
挣扎间，狰狞而可怖的蛇转眼就送到了苏辞的眼前。
苏辞紧咬住了双唇，拼命摇头，眼里噙着泪望向萧无骞的方向去。
“萧无骞……我不要……我不要……”
她最怕蛇的！
他明明知道她最怕蛇的！
初遇她的那年，她在林中遭遇大量毒蛇围攻，是萧无骞出手将她救下。
至此，苏辞一直无法走出群蛇攻击她的阴影。
便连瞧见蛇，都能吓得丢掉半条命。
除非身边有萧无骞的存在。
只有萧无骞待在她身边时，她才能安心。
才能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他会为自己扫平危险，给自己最安全的怀抱。
就连她疯掉的时候，在他们前往神农小筑遇到毒蛇攻击时，彼时疯癫的苏辞，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的念头，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只要萧无骞在，她就可以连自己最怕的东西也给克服下。
可——
也是萧无骞，是他一次次地将这份她最为恐惧的东西摆放到她跟前来的。
上一次的虿盆之刑如是。
这一次亦如是。
上一次，他下令将她扔到虿盆之中，苏辞就险些丢了大半条命去。
不仅仅是因为被撕咬成重伤。
更要紧的，是她惊吓过度，导致的身体发虚。
现在，他竟还要再用蛇来惩治于她。
又一次！
苏辞的声线发颤，恳求着，“我不要……阿骞……萧无骞……我怕……我求你……”
萧无骞与她就隔着几道雨帘。
他立在屋檐下，旁侧是他最喜欢的宠妃宋细细，与他一同含笑看着不远处的好戏。
宋细细甚至还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害怕的模样。
萧无骞将她揽抱在怀，漂亮的薄唇微动，眼中有疼惜的神采出现。
似乎是在安慰着他的心上人。
只是在萧无骞看不到的地方，她那落在雨中的视线，却又充满了得意与怨毒的光芒。
苏辞被押着跪倒在雨中。
雨势滂霈，她身上的血迹都被一一冲刷了进身下的青砖石缝当中，脸上被人暗里扇了一掌，冰凉的蛇头触碰到她的嘴边。
所有求救的话就都吞咽了回去。
站在萧无骞的位置上，就只看得到她面无人色奋力挣扎的样子。
看不出她身上的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忽略掉她才刚浑身是血的模样。
让他抛却脑海中浮起的丝丝不忍。
可是——
空气中的土腥气与血腥气儿交杂在一起，散发出的奇怪味道又让人难以忽视。
苏辞将他们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咬紧了齿关，不愿张嘴。
那些人便伸出手，死命地掐着她的下巴，想要拧开，迫使她张开。
她知道他们想要作甚么，知道萧无骞想要做什么。
苏辞将求救的目光投了过去。
像是过去的许多年。
但凡她看见了蛇，都一定会在人群里找着萧无骞的身影。
唯有他，才能在此时带给自己安全感。
可这一次，她听到的，只是萧无骞冷硬又无情的声音传来。
“废物！没用的东西！”
萧无骞松开了宋细细，径直冒雨冲了过来。
陈昌忙得过来给他撑着伞。
口中劝道：“皇上，这里有奴才呢，圣体为重啊，皇上不如回去罢。”
宋细细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而后也跟了上来。
接过陈昌手中的油纸伞。
她温声在萧无骞耳畔唤道：“皇上……”
可这些，萧无骞全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宋细细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萧无骞直接动手，亲自扣住了苏辞的下颚。
而后在众人的震惊目光下，萧无骞卸下了她的下巴。
嘴巴终于被人狠狠撬开，一条蛇凉凉地入口，顺着她的喉头慢慢爬了下去。
苏辞眼中已经被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打湿了。
她朦胧着一双眼，定定地望着眼前站在伞下的男人，胃里一阵的抽搐。
她疯狂地想作呕，想呼喊出些什么。
她想问，萧无骞，你可还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吗？
还想说，萧无骞，我怕……
阿骞，我好怕……
可下颚疼得她几乎死去，四肢亦被人死死桎梏住。
她只能忍耐着。
萧无骞恨恨地甩开了手，脸上是方才闯入雨中沾上的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轮廓缓缓滚下，说不出的好看。
他其实可以有更恶毒的办法惩治苏辞的。
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便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苏辞怕蛇！
怕得要死！
在他命人将蛇取过来后，苏辞的反应让这个念头得到了印证。
——阿骞，我怕……
——你也怕吗？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哈！我其实最怕两件事了。
——哪两件？
——我啊，最怕遇见蛇，最最怕……
——最最怕什么？
——最最怕，我的阿骞不要我了。
——那你以后可以不用怕了。
——为什么？
——因为，蛇会被我赶走，你的阿骞，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
有些破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出现。
可声音模模糊糊的，画面里的人亦看不大不清楚。
只隐约间似乎看到一双脆生生的眼。
然而，待那双眼望过来时，一切熟悉的感觉又瞬间消失，画面四分五裂起来，所有的记忆分崩离析……
萧无骞每每忆起，都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样的情绪在看见苏辞的时候尤其强烈。
他只能拼了命地逼迫自己将这样的情绪压制下去。
不能就任由这些似曾相识，但从未发生过的一切占据自己的意识。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讯号。
于萧无骞来说，很是危险。
凡是与苏辞扯上关系的，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萧无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凝着苏辞的脸，甚至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湿着，就说：“继续！”
苏辞的下巴被萧无骞给卸掉后，行刑的人动起手来就更为方便了。
他们一条紧接一条地给苏辞塞到嘴里去。
等到小篓子里的蛇都被塞了进去。
那些人才又开始抓着蛇尾，粗暴地蛇一条条地从她嘴里扯出来。
毫无怜惜可言。
粗粝的鳞甲从喉管里擦过，刮着口腔里的黏膜，尖锐的疼痛蔓延到了心尖。
到最后，苏辞竟然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更疼一些了。
她只是听到萧无骞的话又传入耳中。
他说：“苏辞，记住这种痛苦的感觉，再有下次……朕不会给你下一次的机会了……”
手上动作依旧粗鲁得毫无温柔可言，生生将她的下巴推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