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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又行使了两日了,很快便到了吡罗江中段,临近儋州处,只要再过两日,应该就能到达湘城了,苏瑶心中大石落地,正待在船舱中想着回上京的事宜,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瑶,又水贼攻来了!”顾卫峥健步如飞冲了进来,拉着苏瑶便要跑。
“水贼?”苏瑶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卫峥拉着冲出了船舱,跑了起来,苏瑶一面跟上他的步伐,一面望了望周围,离这五十艘大船不到百步远,有几十条小舟,其上坐满了人,正朝这儿射箭。
“啊!”一箭射来,从苏瑶脖子上擦过,钉在了后头的桅杆上,苏瑶尖叫了一声。顾卫峥立即将苏瑶护在内侧,他则在船沿外走,一手提剑抵挡着射来的箭矢。
这艘穿上人少,除他们之外就只剩下七八个船员,他们立即也停下船从舱中跑了出来,一见这景象,吓得慌不择路,惊声大叫,甚至还有人不小心跌落水中。
另外几艘大船也是同样的状况,尖叫声、咚咚咚逃跑的声音久久不息。
“有没有小船备用?”苏瑶强自镇定心神,急切问顾卫峥道。顾卫峥一边跑一边抵挡密密麻麻的箭矢,现下已是气喘吁吁了。他松开苏瑶的手,抹了一把汗,有重新拉起她的手,他道:“有!”
“在底舱里,我方才已经拿出来了,放在船尾,待会儿你坐小船先走!”顾卫峥沉着道,他的面上冷峻非常。
“那这些粮食呢?你呢!”苏瑶也大喘着气,因为快速的奔跑,她现下脸已经涨得通红。
“别管这么多,留住命才要紧,”顾卫峥喝道。他的声音实在太过严厉,苏瑶被唬得不敢说话了。
随后,顾卫峥终于将自己苏瑶拉到了船尾,他立即将那小船放下水去,而此时,西边那几十艘小舟已经离得这船不到五十步远了。
“苏瑶,快上船!”顾卫峥将这小舟放在东面,那儿虽然也有十几艘水贼的小船,却排列得更为稀疏,而且离得更远,只要运气好,还是能逃脱的。
“那你呢?”苏瑶紧紧抓住顾卫峥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不肯下船。
“哟!好些粮食呢,老大!”为首的贼船上有人激动得大喊,传到了苏瑶和顾卫峥这儿。
“苏瑶,他们就要来了,你听我说,”顾卫峥将苏瑶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掰开,却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他看着她,道:“你立即乘这小船到衙门去,这算是皇粮,衙门中人必会立即派人剿灭贼人,快走!”
顾卫峥已经将苏瑶推下了船,她现在正站在一叶扁舟上,双手被他掰开却又立即握住他的手,将他也往这小船上拉。
“我走不得,我得看顾好这些粮食,到时候还需要同这些水贼周旋,这么多粮食,我不能不管,”顾卫峥眼眶都红了,他抚了抚苏瑶的脸庞,道:“走罢,听话!”
苏瑶猛烈摇头,眼泪哗啦啦落下来,握着顾卫峥的双臂更紧了。但是顾卫峥却狠下了心,将苏瑶双手猛地拉下,而后用一只桨将小船撑远了些。
苏瑶离大船已经有五六步远了,再也够不着了。
“走罢!”顾卫峥朝他挥手。
苏瑶趴在船头,大喊着顾卫峥的名字,泪流满面。
水贼已经上了船,顾卫峥转身与几人搏斗起来,几个水贼落下了水……
苏瑶的船被浪花推得离大船越来越远,同时东面水域还有其他大船上逃下来的人,也是坐着从苏瑶一样的小船,苏瑶往旁边一望,便发现离自己不到一百步远处有一艘小船,船上的人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划桨。
苏瑶猛然惊醒,这船上还有桨,她还可以再划回去,果然,她往船尾那儿走了两步,便看到一支桨,于是立即摇起橹来。
只是,她又突然想到,若是自己回去了,那还有谁去报官,官服怎么能第一时间知道此事,然后来救他们呢?
于是,她立即摇着船,往旁边那儿驶去……
“大哥!大哥请等一等!”苏瑶大喊,离她最近的那艘船上,三个男子望向她。她是此次雇佣他们运粮的人,他们自然认得,于是停了下来。苏瑶划着船走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取下来,递给他们道:“几位大哥,请你们逃出去之后,立即去报官,拜托各位大哥了!”
他们看着这些金灿灿的首饰,一时都花了眼,为首那人说:“苏掌柜,不过举手之劳,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的。”话虽这般说,可是那双眼却还是没舍得离开那首饰半分。
“别客气,我在此先谢过各位了!”苏瑶将首饰分发给了三人,而后朝他们拱手。
“苏掌柜放心,只要我们逃出去,立马就去衙门报案!”
“谢谢了!”苏瑶再次道谢,而后立即转头往大船的方向驶去。
“顾卫峥,等等我!”苏瑶在心里叫喊:“这些凡尘俗事就让它去罢,粮食究竟能不能到官家手中也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苏瑶急切地摇着橹,大概过了一刻钟,她终于离得那大船极近了。
此时,大船上一片狼藉,已经没有了尖叫声,大多数能逃走的都逃了,其余剩下十多个人被水贼抓了俘虏,一个个都捆住了,跪在他们面前,再不敢说话。
苏瑶挨着大船时,听见一阵嘈杂:“这一回可赚大发了,这看着得有几十万担粮食罢!”
“不过这可奇了怪了,什么商户能运几十万担粮食,该不会是朝廷运的罢。”
“别他妈乌鸦嘴,没看到这是什么船吗?商船!”
苏瑶听到这儿,便知道这些水贼也不是什么连皇粮都敢劫的胆大包天之人,心里反倒有了底。她双手已经够着了大船,一个纵身爬了上去。
就在此时,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是顾卫峥?”
这沙哑的声音就是化作一缕烟她也能识得出来,这是当初天门寨上,那刀疤脸的声音。他不是个山贼吗?怎么会变成了水贼?苏瑶心中疑惑。